天地失色。
视野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和混乱取代。狂风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着船体和护罩,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海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毫无规律可言,时而将青云舟抛上半空,时而又将它狠狠砸入浪谷。暴雨倾盆而下,雨点如同石子般密集,打在护罩上激起层层涟漪。雷电在头顶炸响,耀眼的光芒划破黑暗,照亮了周围翻涌的海水和扭曲的浪花。
剑尘死死握住舵轮,双臂青筋暴起,全力维持着灵舟的平衡。他的神识已经无法离体太远,因为风暴中蕴含着极其狂暴的灵力,会严重干扰神识的感知。他只能依靠直觉和经验,以及对船体每一丝震动的感知,来判断海浪的方向和力度,提前做出调整。
苏清影站在他身旁,双手不断变换印诀,维持着那层冰晶护甲的稳定。冰甲在风浪的冲击下不断出现裂痕,又不断被她修复,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维持这种防御对她来说消耗极大,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是一个时辰,风暴的威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道巨浪猛地拍打在船体侧面,青云舟剧烈倾斜,几乎要侧翻。剑尘猛地转动舵轮,同时爆发出全部灵力,强行将船身扳正,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他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眼神却更加坚定。
“不能倒下……”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厉锋师兄还在等我回去……我绝不能倒在这里!”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决心,胸前的金刚菩提佛珠忽然散发出一阵温润的光芒。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剑尘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绪瞬间平静下来。与此同时,他体内那三道剑魄烙印也微微震动,散发出各自的剑意——战龙的不屈,追影的灵动,柔水的坚韧——在他的“御”字真意的统御下,三种剑意融为一体,形成了一股全新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注入青云舟的船体。
青云舟的船身猛地一震,仿佛获得了新生。船体的灵光护罩变得更加凝实,船首的撞角更是亮起了一道凌厉的剑芒,仿佛要将前方的风浪劈开。
剑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再被动地抵抗风浪,而是主动出击。他操控着青云舟,顺着海浪的起伏调整航向,时而迎着浪尖冲上高处,时而又顺着浪谷滑入低处,仿佛在与海浪共舞。船首的剑芒不断劈开前方的风浪,为灵舟开辟出一条相对平稳的通道。
这种方法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但对船体的冲击却大大减小了。剑尘全神贯注,将“御”字真意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减速,都恰到好处,仿佛与风暴融为了一体。
苏清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敬佩。她能感觉到,剑尘在这场风暴中,正在发生某种蜕变。他对“御”字的理解,对剑意的运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风暴依旧肆虐,但青云舟在剑尘的操控下,如同一片轻盈的树叶,在狂暴的风浪中穿梭起伏,虽然惊险万分,却始终没有被吞没。
而在他们身后数十里外,那艘黑色灵舟的情况却没那么乐观。
韩副岛主脸色铁青地站在船首,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甲几乎嵌入了木头中。他的黑色灵舟虽然在防御上并不逊色于青云舟,但操控者的水平却差了不止一筹。在风暴的冲击下,黑色灵舟如同一片无助的落叶,被风浪抛来抛去,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该死!”韩副岛主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那小子怎么这么能折腾?这么大的风暴,居然还能撑住?”
他身后的老者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副岛主,风暴太大了,我们的灵舟恐怕撑不了多久。要不……我们先撤出风暴范围,等风浪平息后再追?”
“撤?”韩副岛主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看着越来越猛烈的风浪,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撤!先退出去!等风暴过了,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黑色灵舟艰难地调转方向,试图逃离风暴的中心区域。但风暴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即便他们已经全力撤退,依然被风浪推着向东漂移了数十里,才勉强脱离了风暴的边缘。
而青云舟,已经在风暴的裹挟下,消失在了茫茫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