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点点头,拓跋山的警告绝非无的放矢。他目光转向地上散落的三件物品。
首先拾起那枚青铜指环。灵识探入,指环内部有一个不大的空间,大约数尺见方,里面空荡荡,只有角落堆着十几块早已灵气尽失、化作顽石的灵石,以及几块黑乎乎的、不知名的矿石。这应该是一个最低级的储物法器,在主人死后,无主状态下,内部空间近乎崩溃,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指环本身材质古朴,或许有些研究价值。
接着是那块深褐色的皮革。触手坚韧冰凉,竟有弹性。抖落灰尘,展开一看,是一张鞣制过的不知名兽皮,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疑似妖兽血混合灵砂)绘制着一些简单的线条和标识,像是一幅简陋的地图。地图中心画着一个骷髅头标记,旁边标注着扭曲的符文(与石壁上部分符文类似),外围则是一些通道和疑似地脉的线条。这很可能就是拓跋山当年探索的、关于这地下遗迹或“古战墟”部分区域的地图,可惜年代太久,许多标识已模糊不清,且与众人进入的路径似乎并不完全吻合。
最后,剑尘拿起了那个非金非玉的扁平方盒。盒子入手微沉,表面没有任何缝隙,浑然一体。他尝试输入一丝灵力,盒子毫无反应。又尝试滴血,血液滑落,也无法渗入。用灵识仔细探查,终于在盒子底部边缘,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精神印记波动——这是原主拓跋山留下的烙印。
剑尘沉吟片刻,对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礼:“前辈,晚辈剑尘,今日误入此地,得见前辈遗骸。若前辈允许,晚辈愿尝试开启此盒,一观前辈所留之物。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礼毕,他凝神静气,将一丝极为精纯平和的剑元(附带一丝心神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丝微弱的精神印记。没有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涓涓细流,试图与之接触、沟通。
就在剑元与那几乎溃散的精神印记接触的刹那,异变突生!
骸骨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过。那扁平方盒表面,突然浮现出几个模糊的、扭曲的古老符文虚影,随即“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自行向上弹开了一丝缝隙。
一股苍茫、浑厚、带着不屈意志的淡淡气息,从盒中弥漫开来。剑尘定睛看去,只见盒内并非什么神兵利器或丹药,而是静静躺着三片颜色暗金、薄如蝉翼、非丝非革的奇特之物。它们叠放在一起,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人体经脉般的淡金色纹路,纹路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流转,散发出微弱的、纯粹的气血之力波动。
而在三片金箔之下,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同样材质的皮纸。
剑尘小心地取出那张皮纸展开,上面是以一种沉稳有力的笔迹书写的文字,同样是通用古篆:
“吾,摩罗宗护法金刚力士,拓跋山。留《金刚不坏体》前三转修炼要诀于此,附‘金身纹’三枚,可为引。得之者,需有坚韧不拔之志,承受非人之苦,方有望入门。吾因煞气侵魂,心魔丛生,功法反噬,三转未成而身陨道消,憾也。后来者戒之,体修之路,勇猛精进亦需固守本心,切忌贪功冒进,为外邪所乘。地脉深处,煞灵凶悍,非金丹不可轻探。若有机缘,将吾之遗骨……葬于有金石之地,便感大德。拓跋山,绝笔。”
文字之后,便是密密麻麻的、关于《金刚不坏体》第一转到第三转的详细修炼法门,以及一些运劲、呼吸、药浴辅助的图解和注释。但这法门在第三转后半部分,明显变得潦草、断续,最后戛然而止,显然拓跋山在留下传承时,心神已不稳定,未能记录完整。
即便如此,剑尘仅仅粗略一扫开篇总纲,便觉一股磅礴浩大、专修己身、挖掘人体秘藏的古老道韵扑面而来。这《金刚不坏体》,走的正是最正统也是最艰难的上古体修之路,不假外物,不借天地,只淬炼自身气血、筋骨、皮膜、内脏,直至金身不坏,力破万法!
苏清影也看到了皮纸上的内容,美眸中异彩连连,但随即化为凝重:“是残篇,而且这位拓跋前辈似乎走火入魔了。他警告后来者要固守本心,看来这功法虽强,却也凶险,尤其是对心性要求极高。而且,他提到了‘地脉煞灵’和‘非金丹不可轻探’……”
剑尘合上皮纸,看向那三片暗金色的“金身纹”。按照皮纸所述,这是摩罗宗辅助《金刚不坏体》入门和突破的珍贵外物,以特殊方法炼制,蕴含精纯气血之力,可帮助修炼者感应气血,打下根基。这三枚,正是对应前三转的引子,极为珍贵,看来是拓跋山为自己突破准备,却最终未能用上。
他再次看向那具盘坐的、隐隐泛着金玉之光的遗骨,心中肃然起敬。这是一位前辈体修在绝望困顿中,留下的最后馈赠和警示。
“拓跋前辈,”剑尘对着骸骨深深一拜,“晚辈既得前辈传承,自当谨记前辈教诲,勇猛精进,亦固守本心。他日若有所成,必不负前辈所传。至于前辈遗骨……晚辈若能生离此地,定当寻觅金石之地,让前辈入土为安。”
似乎是感受到了剑尘的敬意和承诺,骸骨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淡淡金芒,微微闪烁了一下,旋即彻底内敛,仿佛最后一点执念就此散去。整个石室,似乎都变得更加沉寂了。
剑尘郑重地将皮纸和金身纹收回方盒,盖好。这方盒似乎有简单的封灵之效,能保内里之物灵气不散。他又将青铜指环和那张古旧皮地图收起。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对门口紧张观望的厉锋、阿古达等人道:“暂时安全。我们可能……发现了一处上古修士的坐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