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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海上传奇

那穿越时空般的清越鸣叫,在三人神魂中回荡了数息,方才缓缓消散。尽管相隔不知多少里,仅仅是一道虚影、一声余韵,带来的灵魂威压与血脉深处的悸动,却让剑尘三人久久无言,心神激荡。

“传说……竟是真的。”苏清影最先回过神来,望着天际那团逐渐淡去、却依旧留下淡淡金红余晖的“云霞”,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熔岩海深处,真的有上古神兽火凤凰栖息。”

厉锋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难怪此地火灵力如此暴烈又蕴含一丝古老纯净的意蕴。有这等神兽栖息,哪怕只是远远一瞥,也足以解释为何此处成为修士禁地。方才那气息……恐怕已超越化神,达到了我等难以想象的境界。”

剑尘没有说话,只是凝望着火凤凰虚影消失的方向。他额间的烙印,在那一瞬间曾剧烈灼热,与那声鸣叫产生了微弱的共鸣。烙印深处传来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渴望,仿佛久别游子听到了故乡的呼唤,又似残缺之物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这感觉转瞬即逝,却令他印象深刻。

“继续前进。”剑尘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前方有何等存在,我们的目标不变。而且……”他顿了顿,“这凤凰栖居之地,或许与焚天剑宗遗址,本就有着某种关联。”

“关联?”苏清影与厉锋都看了过来。

“只是直觉。”剑尘没有过多解释那种玄妙的感应,“上古剑宗,择此绝地为山门,或许并非偶然。手札中提及的‘九封绝神阵’,能封绝一方天地,其威能浩瀚,也许与守护或封印某种存在有关。而火凤凰,乃火中至尊,浴火重生……两者同在熔岩海深处,未必没有联系。”

厉锋若有所思:“你是说,焚天剑宗可能不仅仅是建造于此,更可能是……镇守于此?或者,与此地的神兽达成了某种契约?”

“一切皆是猜测。唯有抵达遗址,方能知晓。”剑尘重新盘膝坐下,闭目感应,“但无论如何,前路必然更加凶险。厉师兄,清影,务必更加小心。”

“墨渊号”继续沿着蜿蜒的“炎流之隙”向东南深处航行。有了火凤凰惊鸿一现的经历,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对古老与强大的敬畏,但探索的决心也愈发坚定。能见证如此神迹,本身就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航行变得枯燥而充满压力。越是深入,环境越发恶劣。即便航行在相对“温和”的炎流之隙中,温度也已攀升到“墨渊号”寒冰护罩需要全力运转才能维持舱内基本舒适的程度,灵石的消耗速度比预计快了三成。空气中弥漫的火煞带着一股灼烧神魂的燥意,苏清影需要每隔两个时辰就服用一颗“冰心丹”,并运转功法配合“地脉清露”的药力,才能勉强抵御那股无孔不入的侵蚀感。厉锋操控灵舟,神识高度集中,精神消耗巨大。唯有剑尘,凭借初步掌握的“焚天剑意”与烙印的庇护,对此地环境的适应力最强,甚至能分心感悟那弥漫天地间的、古老而精纯的火之真意,修为与剑意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第五日,他们遭遇了进入熔岩海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袭击。

袭击者并非从熔岩海中跃出,而是来自“隙”的上方,那片被高温扭曲、充满狂暴火灵力的混乱空域。那是一群“烈焰隼”,四级火系妖兽,单个实力只相当于筑基后期,但它们是群居生物,动辄成百上千,且飞行速度极快,性情凶戾,尖喙利爪可轻易撕裂普通法器,更能喷吐温度极高的“熔岩火球”。

当黑压压一片,数量不下三百的烈焰隼如同燃烧的乌云般从侧上方俯冲而下时,尖锐的嘶鸣与狂暴的火灵力波动瞬间打破了“隙”中的相对宁静。

“敌袭!左上方!”苏清影第一时间示警,手中早已扣住数张冰属性符箓。

“稳住灵舟!护罩全开!”厉锋低吼一声,瞬间将“墨渊号”的防御提升到最大,淡蓝色光罩凝实如冰层,同时操控灵舟做出一个急速的弧线机动,试图避开隼群最密集的冲击锋面。

然而隼群数量太多,覆盖范围太广。“墨渊号”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仍有数十只烈焰隼狠狠撞在护罩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光,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护罩光芒剧烈闪烁,镶嵌在核心处的上品寒属性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更多的烈焰隼从两侧包抄,喷吐出雨点般的熔岩火球,轰击在护罩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护罩剧烈波动,温度开始上升,舱内也传来阵阵震动。

“不能被动防御!灵石撑不住这样消耗!”厉锋急道,同时操控灵舟尾部的灵能桨叶,扫出几道凌厉的寒冰气刃,将靠近的几只烈焰隼斩落。但相对于庞大的隼群,这只是杯水车薪。

剑尘早已起身,来到了舱外甲板之上(“墨渊号”的护罩是单向隔绝,内部可向外攻击)。他面色沉静,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火隼与火球,并指如剑,向前一划。

“嗡——”

一道凝练无比、带着赤金色锋芒的剑气破空而出,并非大范围的横扫,而是精准地点在几只冲在最前、气息最强的烈焰隼头领身上。剑气过处,那几只烈焰隼体表的火焰护甲如同纸糊般被洞穿,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凌厉的剑意绞碎了生机,坠向下方的熔岩海。

但隼群数量实在太多,杀死几只头领并未能让它们退却,反而激发了凶性,更加疯狂地扑来。

苏清影也来到甲板,双手掐诀,周身水蓝色灵光涌动。在这火灵力极端浓郁之地,她的水行术法威力大减,且消耗剧增。但她没有施展大范围攻击,而是将灵力凝聚成数十道细如牛毛、却凝实无比的“玄冰针”,配合着剑尘的剑气,专攻烈焰隼的眼睛、翅膀关节等薄弱之处,不求杀敌,只求干扰、迟滞,为剑尘和厉锋创造机会。

厉锋则专注于操控灵舟,在隼群的围攻中左冲右突,灵巧地规避着大部分攻击,同时不断用尾桨和偶尔激发的几道预先设置在舟身的攻击阵纹(消耗灵石)进行反击,减轻护罩压力。

战斗激烈而短暂。剑尘的剑气精准而高效,每一剑都必能带走数只甚至十数只烈焰隼的性命。他对“焚天剑意”的运用越来越纯熟,剑气中蕴含的“破”与“焚”之真意,对烈焰隼的火焰防护有着天然的克制。苏清影的辅助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她的“玄冰针”往往能在关键时刻让扑来的烈焰隼动作变形,为剑尘的绝杀创造机会。

短短一炷香时间,便有超过百只烈焰隼被斩杀。然而,剩余的烈焰隼依旧悍不畏死,而“墨渊号”的护罩光芒已暗淡了三分之一,核心灵石已消耗近半。

“这样下去不行!”厉锋喊道,“必须想办法驱散或重创它们!”

剑尘目光一凝,看向隼群后方,那里有一只体型明显大上一圈、尾羽带着暗金色纹路的烈焰隼王,正发出尖锐的嘶鸣,指挥着隼群。它气息强大,已达五级妖兽(相当于金丹中期)的层次。

“擒贼先擒王!”

剑尘心念电转,对厉锋道:“厉师兄,护我三息!清影,掩护!”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从甲板上腾空而起,竟在厉锋操控灵舟一个急转,暂时甩开侧面隼群的瞬间,主动脱离了“墨渊号”的护罩范围!

“剑尘!”苏清影惊呼。

“小心!”厉锋也是心头一紧,但手上动作不停,操控灵舟一个回旋,尾桨扫出大片寒冰气刃,为剑尘清理出一小片空间,同时将护罩的强度大部分集中到剑尘脱离的方向。

剑尘脱离护罩的瞬间,恐怖的高温与暴烈的火煞瞬间将他包裹。但他体表赤金色剑意力场瞬间扩张到极致,如同一个不断旋转、切割的剑意旋涡,将袭来的热浪与火煞强行“排开”与“点燃”。饶是如此,他仍感到皮肤传来阵阵灼痛,灵力消耗急剧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