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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剑宗遗址

明确了“焚天剑碑”的目标与挑战,接下来的几日,火云城“炎松居”客栈的独立小院,成了剑尘三人闭关准备、消化信息、并向外延伸探查的临时据点。他们如同三柄被打磨的剑,各自朝向既定的方向,为即将到来的、直指熔岩海深处的征程,做着最后的淬炼与准备。

手札的破译,提供了关于剑碑的宝贵指引,但对于“焚天剑宗”本身——这个在数千年前辉煌一时、却又骤然湮灭于历史长河与熔岩火海的上古剑道宗门,其全貌、其兴衰、其“大劫”的具体所指,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手札是第七代持剑长老炎心在“大限将至,道统陵夷”之际所留,其中充满了对传承断绝的忧虑与对“大劫”的模糊提及,但并未详述宗门消亡的具体过程与原因。

“千年前已灭宗……”厉锋在院中缓缓擦拭着他的长刀,刀刃映照着南域炽烈的阳光,反射出赤金色的冷光,“手札所言‘大劫将至,地火翻腾,熔岩倒卷’,听起来像是某种恐怖的天灾,或是地脉剧变。但能让一个拥有‘焚天剑碑’这等圣物、足以成为一方巨擘的上古剑宗,做出将核心传承主动沉入绝地、以待有缘的绝望抉择……这‘大劫’恐怕绝非简单的天灾地变那般简单。”

苏清影这几日除了继续以水润之法,小心翼翼地尝试从手札焦痕最深处、未被完全碳化的细小纹理中,拓印、辨识可能残留的零星“剑纹”外,也将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对那些从坊市购回的、记载南域古老传说的杂书进行二次深度研读。她试图寻找任何与“焚天剑宗”、“地火”、“大劫”、“沉没”等关键词相关的、哪怕再荒诞不经的只言片语,以期拼凑出更完整的背景。

“有些传说,将南域上古时期的一些强大宗门覆灭,归因于‘地心毒火’的爆发,或者‘天外陨火’的撞击,导致山河陆沉,生灵涂炭。”苏清影将几本翻开的杂书摊在石桌上,指着上面的段落,“还有的提及,上古时南域曾有‘邪魔’作乱,引动地火,涂炭生灵,后被正道修士联合镇压。但这些传说大多年代错乱,人物模糊,且与‘剑宗’特征不符。唯一有点关联的,是这本《南离志异》中提到,约三千年前,南域极南曾有过持续数年的‘赤地千里,天空泣血’的异象,随后那片区域便彻底化为了如今的‘熔岩海’,有修士曾于边缘听到过类似金铁交鸣、却又充满悲怆的隐约声响,疑为古战场回响或残阵哀鸣。时间上,倒与手札所载‘焚天剑宗’可能存续的年代有重叠之处。”

剑尘这几日则几乎完全沉浸在对手札中那缕已消散的“焚天剑意”的残余韵味的感悟之中。他盘坐室内,将那卷焦黑手札置于膝前,指尖虚触其上那些凌厉的“剑纹”,心神沉入“守护剑意”的运转之中,尝试去捕捉、模拟、理解那“焚”与“破”的剑理。额间的烙印在他深度入定时,会散发出稳定的微光,与手札本身古老的材质产生着某种超越时间的微弱共鸣。在这种共鸣中,他偶尔能“看”到一些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片段:冲天的烈焰剑光撕裂昏暗的天空,宏伟的赤红殿宇在剧烈震动中崩塌,无数身着烈焰纹饰服饰的修士身影在铺天盖地的暗红色洪流(是熔岩?还是别的什么?)前结成剑阵,发出绝望而决绝的怒吼,最终被那洪流吞没……画面的最后,是数道顶天立地的巨大光柱(是“九封绝神阵”?)自崩塌的殿宇中心升起,将一片区域牢牢护住,缓缓沉入无尽火海的景象。悲壮、惨烈、决绝。

这些画面碎片无疑加深了剑尘对“焚天剑宗”末日的直观感受,但那“大劫”的具体形态,依旧如同隔着一层浓雾的血色,看不真切。是某种引动了整个南域地脉的恐怖灾难?还是一场席卷天地的、无法抵御的敌人入侵?亦或是……二者兼有?

为了获取更多侧面信息,厉锋在采购物资之余,也凭借其金丹后期的修为与沉稳的气度,在“百炼坊”、“万宝楼”等修士聚集之地,以“对上古历史感兴趣”、“欲往熔岩海探险,想多了解些故老传闻以备不测”为由,与一些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往来两域的行商、甚至“奇物阁”中下层较为健谈的管事攀谈。

他从一位常年往来熔岩海边缘、为各大势力采集特殊矿石的老矿修口中,听到一个说法:大约两千多年前(时间有出入,但传说往往如此),熔岩海靠近中心区域的某处,曾有持续数月的恐怖异动,海面沸腾如煮,喷发出遮天蔽日的火山灰与毒烟,甚至有疑似建筑残骸的巨大赤红石块被抛射出来,上面带有奇异的、类似剑痕的纹路。当时有几支胆大的探险队前往查探,却大多一去不回,侥幸逃回的也神志不清,只喃喃念叨着“火里的鬼”、“会动的石头”、“吃人的剑光”等疯话。自那以后,那片区域便成了彻底的死地,少有修士敢深入。

另一位在“万宝楼”担任多年鉴定师助理的老年修士,则在一次酒酣耳热后,压低声音对厉锋道:“道友问起上古剑宗……老夫倒是想起一桩旧闻。据说离火宗、炎阳谷、地火门这南域三大宗的创派祖师,当年都曾在熔岩海边缘得到过一些上古传承的残篇,才得以开宗立派。其中离火宗得到的最多,也最完整。有传言说,他们的部分核心传承,可能就源自某个沉没在熔岩海深处的上古火修大宗……是不是剑宗,就不好说了。但离火宗对熔岩海深处的探索,一直最为积极,也最为忌讳外人插手。道友若真要去那里,可得万分小心,莫要触了他们的忌讳。”

这些零碎、矛盾、真假难辨的信息,如同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剑尘、苏清影、厉锋三人每晚会将各自所得汇总、分析、剔除明显荒诞的部分,尝试拼凑。

最终,一个相对清晰、但也留下诸多谜团的“焚天剑宗覆灭”轮廓,逐渐浮现:

大约在两千至三千年前,南域极南区域,存在着一个以“焚天剑道”为核心的上古剑修宗门——“焚天剑宗”。其山门很可能就建立在后来化为“熔岩海”的某片地火灵脉异常活跃的区域之上,借地火之力修行、炼器,宗门鼎盛,拥有“焚天剑碑”这等圣物,威震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