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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首轮交锋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青云山内外,死寂得可怕,仿佛连风声都屏住了呼吸,唯有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在每个人的心头。核心阵眼中,剑尘盘坐于“青冥阵盘”之下,脸色在明珠柔和光芒映照下,依旧带着不正常的苍白。他保持着双手虚按的姿态,与阵盘核心的联系如同蛛丝般纤细脆弱,却又坚韧无比。那枚“剑意种子”如同定海神针,勉强维系着大阵核心不至于瞬间崩散,但他自身的神魂与灵力,也在持续承受着地脉灵力的冲刷与阵法反噬,消耗巨大。苏昊、青松真人等人守护在侧,同样面色凝重,将自身所剩不多的灵力,注入护持结界,为剑尘分担压力,也等待着那最终时刻的来临。

东方天际,第一缕微光刺破地平线的刹那——

“呜——呜——呜——!!!”

低沉、苍凉、充满嗜血意味的号角声,如同来自九幽的催命符,骤然从魔军大营的四面八方响起,瞬间打破了死寂,也撕碎了青云山内无数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超过三十座巨型攻城法器——燃烧着魔焰的投石车、喷射腐蚀毒液的骨龙头颅、缠绕着黑色闪电的巨弩——同时爆发出耀眼而邪恶的光芒,将酝酿了一夜的恐怖攻击,化作一道道撕裂长空的毁灭洪流,狠狠砸向青云山护山大阵!目标不再分散,而是集中轰击东、南、北三个方向,尤其是东侧那已然收缩、但破损最严重的区域!

“轰!轰!轰!轰——!!”

护山大阵的淡青色光罩,如同被巨锤连续猛击的琉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光罩剧烈扭曲,明灭不定,刚刚被剑尘勉强稳住一丝的裂痕,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张!整座青云山都在颤抖,山石滚落,建筑崩塌。

“敌袭!总攻!各就各位!准备迎战!”

凄厉的警报与各级指挥官的吼声,在青云山各处炸响。短暂的慌乱后,是绝境中爆发的最后血性。残存的弟子们握紧手中残破的法器,吞下最后能刺激潜能的丹药,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光罩之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开始涌动、逼近的魔军洪流。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魔军中爆发,压过了攻城法器的轰鸣。数以万计的低阶魔物、魔化妖兽作为第一波炮灰,发出疯狂的嘶吼,无视伤亡,如同决堤的洪水,率先冲向光罩,用爪牙、身体、乃至自爆,疯狂地冲击、撕咬着本就摇摇欲坠的阵法壁垒。紧随其后的,是排列着整齐战阵、气息精悍的魔修主力,他们释放出各色魔道术法,凝聚成一道道粗大的魔光、毒焰、阴雷,协同攻城法器,对光罩的薄弱点进行集火攻击。

“东区第三道防线,压力最大!阵法即将破碎!”

“南区‘巽风阵基’遭受三艘魔灵战舟集中轰击!”

“北区出现大量‘钻地魔蚓’,正在侵蚀地下阵基!”

一道道紧急战报,通过传讯法阵,疯狂涌向青云殿临时指挥中枢,也同步传递到核心阵眼。青松真人面色铁青,嘴唇颤抖,却强撑着没有倒下,与几位长老快速下达着一条条调兵遣将、拆东墙补西墙的命令。然而,面对绝对优势兵力的全方位猛攻,任何调度都显得捉襟见肘,顾此失彼。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维系阵盘的剑尘,忽然开口,声音因消耗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师尊,青松宗主。东区收缩后,防御纵深不足,单靠阵法与血肉之躯,守不住。需主动出击,打乱其第一波冲击势头。弟子……愿率天玄弟子,出阵逆击东区魔军前锋!”

“不可!”苏昊几乎立刻反对,“尘儿,你需维系核心,不可轻动!且魔军势大,出阵逆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师尊,”剑尘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光芒流转,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核心阵盘有‘剑意种子’暂稳,短时间无碍。弟子可暂离。东区若破,魔军主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核心,届时一切皆休。此刻魔军气势正盛,以为我军只能龟缩防御。若出其不意,以精锐逆击其锋锐,挫其锐气,哪怕只能拖延片刻,亦可为大阵调整、他处防线争取时间。弟子对‘守式’略有心得,或可……以攻代守,为同门开辟一线生机。”

青松真人看着剑尘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光幕上东区那急剧恶化的局势,猛一咬牙:“苏兄,剑尘师侄所言……或许可行!东区确已危如累卵!本座将尚能一战的青云弟子,也交由剑尘师侄统一指挥!”

苏昊看着弟子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心中如刀绞,但作为宗主,他深知此刻已无万全之策。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剑尘,本座准你出战!厉锋!”

“在!”厉锋早已按捺不住,独眼血红。

“你率战堂弟子,随剑尘出战,务必护其周全!清影!”

“女儿在!”苏清影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