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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满载而归

破损的灵舟如同负伤的海兽,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挣扎前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尾部被金睛神光洞穿的创口虽然被苏清影以禁制暂时封住,但灵力流失依然严重,速度大减。防御阵法更是十不存一,只能勉强维持一层薄薄的灵光护罩,阻挡着海浪的侵袭。

船舱内气氛凝重。苏清影盘膝坐在剑尘身边,一手按在他胸口,持续不断地渡入精纯柔和的木属性灵力,护住他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生机,另一只手则不时取出丹药,碾碎后以灵力化开,缓缓度入剑尘口中。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自身神魂的创伤和灵力的巨大消耗让她也疲惫不堪,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剑尘的气息太微弱了,稍有差池,这最后一丝生机便会彻底熄灭。

老陈头同样不好受,燃血遁术的消耗和之前的伤势让他气息萎靡,但他强撑着守在控制台前,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灵舟,尽量选择风浪较小、避开已知海兽活动区域的航线。他目光不时担忧地扫过昏迷的剑尘和被安置在角落、同样昏迷不醒、气息却因靠近造化莲而意外平稳了许多的王勇。

“小姐,剑尘小友他……” 老陈头终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脉象紊乱,气若游丝,经脉寸断,丹田裂痕,神魂受创……伤势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数倍。” 苏清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若非他肉身根基异常扎实,体内似乎还有一股极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气息护住心脉本源,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渡入灵力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都是为了我们……” 老陈头叹息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感激。

“不,是为了所有人。” 苏清影摇摇头,目光落在剑尘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庞上,眼神复杂,“没有他,我们拿不到造化莲,也逃不出碧水金睛兽的追杀。现在,只希望这艘破船能坚持到我们返回宗门……”

航行的日子枯燥而煎熬。失去了浮空岛那个巨大灵气源和天然风暴屏障的遮蔽,外海的风浪和潜在的妖兽威胁再次显现。他们不敢再深入深海,只能沿着来时探查过的、相对安全的近海航线迂回前行。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归期也变得遥遥无期。

苏清影几乎不眠不休,大部分时间都在为剑尘稳定伤势,同时自身也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恢复。她将从碧水金睛兽身上取得的、尚未完全流失的几滴精纯心头血,辅以数种温养经脉的灵药,炼制成了数颗效果极佳但炼制过程极为耗费心神的“碧血续脉丹”,每隔十二个时辰便给剑尘服下一颗。此丹能缓慢滋养修复断裂的经脉,对丹田裂痕也有微弱的弥合之效,虽然无法根治,却能最大程度地阻止伤势恶化,保住那一线生机。

至于那株三千年的生生造化莲,苏清影没有动用。一来此莲是救治云逸的关键,不能有失;二来剑尘此刻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瓶,虚不受补,贸然使用造化莲的磅礴生机,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加速其崩溃。当务之急,是稳住伤势,返回宗门,借助宗门底蕴和长辈之力,再图救治。

老陈头则负责操控灵舟、警戒四周,并照料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的王勇。他经验丰富,总能提前发现海上的异常,避开大的风浪和疑似妖兽出没的区域。偶尔遇到不开眼的低阶海兽袭击,也被他以灵舟上残存的几处攻击阵法或苏清影抽空绘制的符箓惊走。

时间一天天过去,海上的景色从深蓝逐渐变为熟悉的蔚蓝,气候也不再那么变幻莫测。他们距离天玄宗所在的东域大陆,越来越近。

这一日,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远处,一条模糊的海岸线出现在天际。老陈头精神一振,仔细对照着海图和记忆,激动地喊道:“小姐!是‘望归角’!我们到近海了!再有两三日,就能抵达‘临海城’!”

苏清影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松。她看向依旧昏迷的剑尘,经过近一个月的航行和持续不断的丹药、灵力温养,剑尘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似乎比最初稳定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仍是微弱,却不再像随时会断掉。这是个好迹象,说明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剑尘顽强的生命力正在与伤势进行着最艰难的抗争。

“终于……快到了。” 苏清影低声喃喃,眼中闪过希冀。只要回到宗门,以宗主和诸位长老的修为见识,加上生生造化莲的神效,定能救回剑尘,也定能治好云逸师兄。

两日后,一座规模不小的滨海城池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正是他们出海前最后停靠的补给点——临海城。看到熟悉的港口和来往的船只,苏清影和老陈头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们没有进城,而是操控着灵舟,在城外一处偏僻无人的礁石滩悄然靠岸。这艘破损严重、特征明显的灵舟不宜暴露,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苏清影亲自将剑尘小心背起,老陈头则背着王勇,三人弃舟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