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似乎早有所料,不慌不忙,脚尖一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再次拉开距离。同时,他左手又是几道灵光弹出,落在孙策追击的路径上。
孙策吃过一次亏,这次学乖了,立刻止步,神识仔细探查前方,果然发现灵气有异,似乎又是一个简单的扰乱灵力的小型迷踪阵。他心中憋屈,却又不敢贸然踏入,只得停下脚步,怒视云逸:“云师兄,这般躲躲藏藏,以阵法取巧,算什么本事?可敢与我正面一战?”
云逸闻言,摇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手中的折扇,笑眯眯地道:“孙师弟此言差矣。阵法亦是大道,与剑道结合,便是我的‘本事’。师弟若破不了我的阵,便说我的本事不算本事,这道理……似乎有些说不通吧?”
孙策语塞,脸涨得通红,却又无言以对。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烦躁,知道自己若被对方言语所激,贸然强攻,只会落入更多陷阱。他稳住心神,再次摆出防御架势,打定主意,以静制动,以拙破巧,不信云逸那层出不穷的阵法能一直维持下去,总有力竭之时。
然而,云逸的“巧”,又岂止于此?他见孙策稳守不出,也不着急,再次展开身法游走起来。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布设简单的困阵或迷踪阵,而是开始布置更复杂的复合阵法。
时而以几道灵光布下惑神小阵,干扰孙策神识判断;时而在孙策脚下激发一道迟缓灵纹,打乱其步伐节奏;时而更是在孙策挥剑格挡的瞬间,于其剑势薄弱处激发一道锐金阵纹,增强自己软剑的穿刺之力,或是布下一道卸力灵纹,削弱对方重剑的威力……
这些阵法大都品阶不高,生效时间短,范围小,消耗灵力也不算大,但在云逸精准的操控和恰到好处的时机下,却成了最让孙策头疼的“盘外招”。孙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举手投足都受到掣肘,明明实力不弱于对方,甚至灵力还更浑厚,却被这些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小阵法搞得疲于奔命,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憋屈无比。
他尝试过猛冲猛打,试图以力破巧,强行逼近云逸。但云逸的身法极为滑溜,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并在他冲锋路径上留下新的麻烦。他也尝试过以剑气远程攻击,但云逸的软剑同样擅长防御,剑光化作层层叠叠的圆环,将剑气一一卸开,偶尔还能借力反击。
战斗进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孙策已是气喘吁吁,额头见汗,灵力消耗颇大,身上衣袍也被云逸神出鬼没的软剑划开了几道口子,虽未受伤,却颇为狼狈。反观云逸,依旧气定神闲,折扇轻摇,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攻防只是热身。
终于,在孙策一次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又被脚下突然冒出的一丛藤蔓状灵力(低阶束缚阵)稍稍绊了一下之际,云逸眼中精光一闪,终于不再游走。他手中银白软剑骤然绷得笔直,剑尖震颤,发出一声清越长鸣,整个人仿佛与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孙策因身形不稳而露出的胸前空门!
这一剑,快、准、稳,再无半分之前的诡谲飘忽,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凌厉!正是《灵蛇剑法》中威力最大的一式“白虹贯日”!
孙策此刻重心不稳,又被藤蔓稍稍束缚,再想挥动沉重的阔剑回防已然不及,只能竭力侧身,同时凝聚护体灵光。
“嗤啦!”
银白剑光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破了孙策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点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上。剑气吞吐,并未深入,但一股酥麻之感瞬间传遍孙策半个身子,他浑身一僵,手中重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承让了,孙师弟。”云逸飘然后退,银白软剑不知何时已收回袖中,折扇再次打开,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并非出自他手。
孙策呆立片刻,感受着胸前那一点残留的剑气,面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拱手苦笑道:“云师兄阵法精妙,剑术高超,孙策……心服口服。”他知道,对方已是手下留情,那一剑若再进半寸,他此刻已无再战之力。
“第八擂台,云逸,胜!积三分!”裁判长老高声宣布,看向云逸的目光也带着几分赞叹。能将低阶阵法如此巧妙、如此精准地融入战斗,信手拈来,这份对阵道的理解和运用,在同辈中实属罕见。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有惊叹,有佩服,也有不少人像孙策一样,觉得输得憋屈又无奈。
“啧啧,不愧是云逸师兄,这打法,真是……让人有力无处使啊。”
“阵法还能这么用?真是开了眼界。”
“孙师兄输得冤啊,实力明明不弱……”
厉锋在台下看得直挠头:“这小子,还是这么阴……咳,这么巧!看得老子都替他对手着急!”
剑尘却是看得目眩神迷,若有所思。云逸的战斗,看似取巧,实则蕴含着极高的智慧和对战局的绝对掌控。那些不起眼的小阵法,单个威力有限,但组合运用,时机精准,却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奇效。更重要的是,他最后一剑,化繁为简,一击制胜,显示其剑术造诣同样不俗,阵法只是辅助,真正的杀招,依旧是手中的剑。
“阵为困敌扰敌之网,剑为一击制胜之锋……阵剑结合,相得益彰。云兄之道,果然巧妙。”剑尘心中暗赞,同时也对云逸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此人心思缜密,计算精准,看似温和,实则极难对付。未来若在擂台上相遇,必须万分小心,绝不能被其阵法牵着鼻子走。
连胜四场,云逸同样展现出了种子选手的强大与独特。而随着循环赛的深入,真正的强强对话,也越来越近了。剑尘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远处,那里,似乎有几道不善的目光,正冷冷地注视着丹器阁弟子聚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