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剑尘本人,则被那股扩散的威压正面冲击,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落地后连退七八步,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感觉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迎面撞中,五脏六腑都在震颤,经脉刺痛加剧。
绝对的境界压制!柳如龙甚至没有真正出手,仅仅依靠自身半步金丹的修为、瀚海灵体对天地水行灵气的天然亲和、以及《玄元真水诀》修炼出的精纯浩瀚灵力所形成的“势”,便已让剑尘的进攻徒劳无功,自身受创!
“金丹之威…这便是半步金丹的实力吗?”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许多弟子这才直观地感受到,炼气、筑基、金丹之间的鸿沟,究竟有多大。剑尘之前的战斗虽然惊艳,但在这种纯粹的境界与“势”的碾压下,显得如此无力。
“剑尘师弟,还要继续吗?”柳如龙看着勉强站定、气息紊乱的剑尘,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之意志,我已看到。然实力差距,非意志可弥。此战,于你而言,并无意义。”
剑尘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握紧了手中微微颤抖的黑铁剑。胸中那点金色意流,在对方浩瀚如海的威压下,仿佛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却又顽强地燃烧着,传递出一丝丝微弱却坚定的暖流。
“我的剑…还未断。”剑尘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的路…也还未到尽头。柳师兄,请不必留手。”
柳如龙闻言,微微摇头,似是惋惜,又似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如此…那便得罪了。”
他第一次,缓缓抬起了右手。没有掐诀,没有凝聚灵力,只是平平伸出一掌,遥遥对着剑尘,轻轻一按。
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然而,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整个擂台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磅礴、却又中正平和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如同整个苍穹倾覆,又似无边瀚海倒灌,瞬间将剑尘牢牢锁定、镇压!
这不是杀气,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纯粹的、绝对的、源自更高生命层次与灵力质量的“势”的碾压!在这股压力下,剑尘只觉周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体内残存的三成灵力运转近乎停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脚下坚硬的擂台地面,竟以他为中心,缓缓向下凹陷!他拼尽全力运转“锻铁步”,想要扎根稳住,却依旧被压得单膝缓缓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彻底趴下。
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从剑尘额头滚落。他脸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牙龈都渗出血来。全身的伤口都在崩裂,鲜血再次染红衣袍。但他依旧死死撑着,抬头,望向那个如神只般屹立、仅仅一掌虚按便让自己濒临崩溃的身影。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被挤压到极致、却依旧不肯熄灭的…执念。
守护…不能倒…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威压所震慑,即便是隔着擂台阵法,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孙烈等人拳头紧握,目眦欲裂。苏清影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波澜。厉锋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擂台。云逸面色凝重。秦老眼帘微抬,目光落在剑尘身上。
主看台上,凌霄真人微微颔首,对柳如龙的表现似乎颇为满意。
“能在我五成‘瀚海之势’下支撑三息,炼气期中,你当为第一人。”柳如龙声音平静无波,看着苦苦支撑的剑尘,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手掌微微向下一沉。
“噗!”
剑尘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按倒在擂台上,面朝下,动弹不得。黑铁剑脱手,掉落在旁。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浩瀚的力量碾碎神魂与肉身。
结束了…
绝对的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就在那浩瀚如海的威压即将把他最后一点意志也彻底碾碎的瞬间——
胸中,那点早已微弱到近乎熄灭的金色意流,仿佛被这极致的压迫与濒死的危机,彻底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