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师兄,如今还没有证据证明凶手一定是他。”
万俟锋抓住来人的手臂,出声劝道。
“你们需要证据,老夫不需要。”
陶元让冷冷地说道,“杀了老夫的弟子,不管是谁,都得死!”
薛胜杰是他的徒弟,他当儿子一样苦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竟然死在了江州!
“人或许不是他杀的。”
万俟锋道。
“万俟锋,老夫的弟子随你们来的江州,你就是这么保护他的?
只要有半点可能,他都得死!”
陶元让冷冷地说道,“崔旺说了,胜杰他在江州没有其他敌人,只有与这小子有过矛盾。
你怕神兵谷,老夫可不怕,让开!”
他手臂一震,力量炸开。
万俟锋蹬蹬蹬后退了两步。
那陶元让须发俱张,一掌就要落下。
周源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金瞳灵猴呲牙咧嘴。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一道红光以难以想象的从客栈之外射来。
陶元让背后汗毛竖起,他猛地转身,一巴掌向后拍去。
轰隆!
一声巨响。
劲气四溢。
一瞬间,大堂内的所有桌椅都被震得粉碎,连屋顶都被掀出了一个大洞。
陶元让双脚犁地,身形后退数丈,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不等陶元让站直身体,又是一道红光激射而至。
这一次众人都看清楚了,那是一支通体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箭!
“烈阳弓!”
万俟锋惊呼出声。
当日在神兵谷谷主继位大典上,他曾亲眼看到过烈阳弓一展神威的场景。
他为什么一直不敢对周源用强?
周源是神兵谷少谷主,在江州,贸然对周源用强,一定会引得神兵谷大怒。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神兵谷就算没落了,那也曾经是天下最顶尖的宗派之一。
万俟锋最担心的就是眼前这种事情。
轰隆!
万俟锋念头电转之间,陶元让已经被烈阳弓射出的火箭逼出了客栈。
客栈的一整面墙都被撞塌了。
万俟锋等人奔出客栈,正好看到一个人立于长街之上,面无表情地开弓射箭。
一支支火箭直奔陶元让而去。
陶元让连声怒喝,但始终无法摆脱烈阳弓的锁定。
“黄谷主,箭下留情!”
万俟锋大声叫道。
黄魁面无表情,烈阳弓不断开合,空中只有弓弦声和箭矢呼啸的破空声。
陶元让嘴里发出一声尖啸。
空中一头苍鹰扑下,向着黄魁而去。
陶元让的兽宠乃是一头抱丹境的苍鹰。
他召唤灵兽,只要灵兽干扰黄魁一下,他就有把握靠近黄魁。
只要近身,他自忖自己的实力就能压制黄魁!
对方不就是仗着那神兵烈阳弓吗?
只要近身,烈阳弓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唰!
一杆长枪飞来。
只一枪,就洞穿了那苍鹰的身体。
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县城中,那杆长枪带着苍鹰就钉在了城墙上。
鲜血不断滴落,苍鹰挣扎了数息之间,然后才渐渐没有了动静。
神兵谷,执剑院主洪鸣。
他站在屋脊之上,目光冰冷地看着万俟锋等人。
“啊!”
陶元让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万俟锋下意识地迈出一步,背后汗毛瞬间竖起。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洪鸣的目光。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出手,洪鸣就会对他出手。
神兵谷执剑院主洪鸣是个武疯子,也是神兵谷六大院主当中战斗力最强的人。
甚至连黄魁都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万俟锋自忖自己对上洪鸣也没有丝毫把握。
就是这么一犹豫,陶元让已经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轰!
一支火箭飞过长街,将青石街道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陶元让披头散发地站在长街尽头,胸前多出来一个前后贯穿的伤口,伤口一片焦糊。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对面隔着百丈的黄魁。
“神兵……胜之不武……”
他喃喃自语,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陶元让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荡起一片尘土,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长街上鸦雀无声。
刚刚赶来的清河郡主崔林溪,还有稷下龙宫的费射虎,看到这一幕之后都是瞳孔收缩。
当街射杀御兽宗长老陶元让,黄魁这是疯了吗?
他就不怕两宗开战?
神兵谷现在的情况,能打得过御兽宗?
周源扶着客栈的门框,眼中异彩连连。
这就是有老东西撑腰的感觉吗?
以前他一直觉得老黄软绵绵的,没想到,老黄也有这么霸气的一面。
当街射杀御兽宗长老,这日子是不过了?
“万俟锋,告诉梁归远,陶元让是我杀的。”
黄魁朗声道,“我神兵谷杀人,不需要偷偷摸摸,他若是不服,让他尽管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但若是御兽宗再敢动我的弟子,陶元让就是例子。”
万俟锋心中充满了无奈,对任何宗派来说,以大欺小都是大忌。
他御兽宗长老能对神兵谷弟子出手,那神兵谷的长老是不是也能对御兽宗弟子出手?
再天才的人也是需要时间来成长的,若是没有规矩,那任何天才都不可能成长为真正的强者。
陶元让的举动确实是犯了忌讳,不是说不能杀人,但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杀啊。
现在好了。
被黄魁持烈阳弓当街射杀,自己还不占理。
万俟锋心里已经把陶元让骂了个狗血淋头。
明明御兽宗是占理的一方,让他这么一搅合,有理也变没理了。
但若是他就这么忍让下来,那御兽宗也将彻底颜面扫地。
“黄谷主,我陶师兄虽然有错,但错不至死。
你的弟子并未受到伤害,你却下次毒手。”
万俟锋沉声道,“此事我一定会奏请朝廷,让朝廷主持公道。
今日清河郡主在此见证。
我要问一句,郡主,大齐律法,谁强谁就可以随意当街杀人吗?”
清河郡主沉默不语。
她现在也已经是心乱如麻。
当街杀人当然是不允许的,再强都不行。
但律法是律法,落实是落实。
她现在能怎样?
命人将黄魁拿下?
黄魁要是束手就擒还好,他要是反抗,自己手下有人能打得过他吗?
万一逼急了黄魁,他大开杀戒,那烈阳弓的威力,她手下那些人恐怕也要跟陶元让一起上路了。
朝廷要的是掌控神兵谷,可不是逼反神兵谷。
手持烈阳弓的黄魁,还有神兵谷执剑院主洪鸣在册,就算是费射虎也得退避三舍。
御兽宗这些家伙跟灵兽打交道太多了,连做人都不会了。
一个陶元让就已经够让她被动了,这万俟锋又当街将她架在了火上。
她现在就算想装看不见都不行了。
“黄谷主,陶元让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万俟长老说得对,他罪不至死,你——”
清河郡主崔林溪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道。
“郡主,此言差矣。”
周源大声道。
“陶元让不是不想杀我,他是没能做到。
若不是我穿了郡主所赐的灵兵内甲,现在我已经是一具尸体。
他刚刚还想对我补刀,我师父是为了救我,所以才被迫出手。
正所谓刀剑无眼,陶元让实力太强,我师父也没有办法留情。
我师父是在制止一个人杀人,而不是主动杀人。
他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说的好。”
洪鸣哈哈大笑道,“郡主,按照太祖大诰,我神兵谷有镇守一州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