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万两加一文。
比汪兴兴出的价格只高了一文钱。
那药行的张老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逗他玩呢?
不是能借到八十万两吗?
汪兴兴神色平静,“周师兄真是好大的气魄,大肆举债也要买下这一株三十年份的宝药。
我就是有些好奇,这六十万两银子,不知道周师兄你打算靠什么来还。”
他哈哈笑道,转身向外走去。
那四个神兵谷的长老眉头微皱,刚刚他们有些激动,现在才反应过来。
一下子借出去这么多银子,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万一周源还不起怎么办?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周源。
“张老板,劳烦借我些笔墨。”
周源道,他借了笔墨,写下几张欠条。
借秋水二十万两,四个长老每人十万两。
合计六十万两银子。
拿到周源的借条,那四个长老也偷偷松了口气。
有这欠条,周源就不能赖账了,好歹是神兵谷的少谷主,早晚能把这笔银子还上的。
六十万两银子,换了一株三十年份的宝药。
周源也不知道自己赚了还是亏了。
他只知道,自己背上了六十万两银子的巨债。
银货两讫,周源刚刚将那株三十年份的宝药收起来,就听到马长老开口问道。
“周小子,你紧急传讯,说你发现了红莲会的据点,这消息保真吗?”
“货真价实。”
周源正色道,“我在寻找传奇神兵的时候意外捉到了一个红莲会的人,从他口中审问出来的。
我也查证过了,消息没有问题。”
“好!”
马长老沉声道,“如果这是真的,你就为宗门立下大功了。”
“值此新旧交替之日,若是我们神兵谷能够剿灭红莲会在江州的据点,那必定可以让神兵谷士气大振,而且还能让朝廷投鼠忌器。”
朱长老有些振奋地说道。
朝廷要削减门派的供奉,这是关系到神兵谷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没有人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若是这个时候神兵谷立下大功,就算是朝廷也得慎重考虑削减神兵谷供奉的事情。
“功劳不功劳的无所谓,我就是觉得红莲会那些人都该死。”
周源道。
“我这就召集人手,将红莲会这几个据点连根拔起!”
马长老急不可耐地说道,“秋水丫头,你跟着他,别再让他跑丢了。
听风楼的悬赏还没取消,他到处乱跑太危险了。”
四个长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周源扭头看向秋水。
秋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当我不存在就行。”
她抱着剑站在一边。
如果周源不找她说话,她是绝对不会主动说话的。
剑修就是这么高冷。
周源知道这位大师姐的性格,也没有自讨没趣,正准备追上四个长老一起去剿杀红莲会的据点。
还没等他走出去,药行的张老板忽然叫住了他。
“周少谷主。”
张老板一脸严肃地道,“你还需要宝药吗?
我还知道一株宝药的下落,至少三十年份!”
“哦?”
周源神色一动,摇头道,“不必了,我现在买不起第二株三十年份的宝药。”
一株三十年年份的宝药就让他欠了一屁股外债,再来一株,他恐怕就要倾家荡产了。
“这株宝药不要钱。”
张老板神神秘秘地小声道。
“不要钱?”
周源停下了脚步,有些好奇地看向张老板。
不要钱的宝药,那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只要用脑子想想就知道,天上是不可能会掉馅饼的。
周源看向张老板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善了。
“是这样的。”
张老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凶兽盯上了一般,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连忙解释道,“这株宝药是无主之物。
数月前,我去山中采药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它。”
周源眼神一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秋水。
秋水面无表情,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人家是真的说到做到,说当自己不存就当自己不存在。
周源想找她交流一下看法都没机会。
“你继续说。”
周源道。
“好教周少谷主知道,我是采药人出身,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放下过手艺,每隔几年我都要进山采药。
数月前,我像往常一样进山采药。”
那药行的张老板说道,“就在眠龙山上,我意外地遇到一头巴掌大小的白马。
我追着它跑了好几日,最终还是让它跑掉了。
我回来以后查了很多医书,才确定那小马就是传说中的阴芝马。
医书上记载,阴芝马有脱胎换骨的功效,普通人服用之后能力大无穷,武者服用之后能实力大增……”
“阴芝马……”
周源意味深长地看了张老板一眼。
之前周源在神兵谷的藏经水阁中看到过一本书,上面就记载了阴芝马。
张老板没说的是,这阴芝马能提升武者抱丹的几率。
武道修炼,筑基四境是壮大气血,从而让气血中产生真元,气血化元以后,真元积蓄越来越多,最终从气态变为液态,这便是突破到玉液境了。
修为到这一步,只要根骨不是太差,又有足够的资源支持,靠着水磨工夫,总是可以修炼到的。
但是再往上,那就是天赋、根骨、机缘、资源缺一不可的。
而且还要有一点点运气。
玉液境到抱丹境,看似一步之差,实则有天壤之别。
天下九成九的武者,最后都被困在了玉液境,抱丹无望。
这阴芝马,是天下少数能够提升抱丹几率的宝药。
三十年份的阴芝马,起码可以让抱丹成功的几率提升一成。
听闻宝药是阴芝马,连秋水的表情都是微微一动。
天才如秋水,也被困在玉液境圆满,至今尚未突破到抱丹境。
不过她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她走的是剑修之道,信仰一剑破万法,连修为瓶颈也是要一剑斩开。
服用宝药,在她看来就是邪修。
“周少谷主,如果你有心的话,我可以当向导,带你去眠龙山中捕捉阴芝马!”
药行的张老板沉声说道。
阴芝马虽然是宝药,但它的神奇之处在于它能够化身小马,在一定范围内奔走。
这也是一般武者很难得到阴芝马的原因。
“你想得到什么?”
周源看着张老板问道,“若是捕捉到了阴芝马,它肯定是归我,你想得到什么?”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少谷主英明。”
张老板沉声道,“我确实有所求,我想求周少谷主帮我救一个人。”
“救人?”
周源有些意外地道。
“是的,我想求周少谷主救救我的儿子。”
张老板道,“我儿子耀宗他被清河郡主征召去了高山县。
我想求周少谷主你跟郡主说一说,能不能把我儿子放回来?”
“清河郡主征召你儿子?”
周源沉吟道,“张老板你又不是匠户之家,郡主为何会征召你儿子?”
周源自己是匠户出身,在脱籍之前经历过被征召服役的生活。
不过凭张老板的身家,就算以前是贱籍出身,现在应该也早就脱籍了,怎会无缘无故被征召呢?
张老板叹了口气,“这不都是我爱出风头惹的祸吗?
不瞒周少谷主你说,犬子耀宗虽然没法跟贵宗的天骄相比,却也颇有几分天分,十七岁就考中了武科,而且名次十分靠前。
我这个人呢,平时就喜欢喝两杯,一喝多了就吹牛,我吹牛说我儿子是眠龙府第一天才,我还吹牛说我儿子有出众的锻兵天赋,将来一定能够成为锻兵宗师。
清河郡主和稷下龙宫的大人在高山县锻造神兵,需要有人打下手,所以把我儿子征召了去。
为了补偿我,这才将那株三十年份的宝药卖给了我。”
张老板眼圈发红,眼神中满是懊恼和后悔。
如果不是他吹牛,清河郡主怎么会知道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