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在高山县的时候相比,周源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德旺炉的股份、码头、矿山,还有上次和清河郡主合作分到的银子,他现在比当初高山县的首富都还要有钱。
不过他现在练武的消耗也是极大。
每日食补、药补都要花掉上百两银子,这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无法想象。
这还是背靠神兵谷,否则他每日的花费只会更大。
别的不说,单是进入凌云阁修炼,每月就得数万两银子,如果不是他有免费进入的资格,根本就负担不起。
所以再有钱他也得算计着花。
一颗丹药就要十几万两银子,他可还没奢侈到这种程度。
“德旺炉日进斗金,周解元可是德旺炉的东家之一啊。”
范仲景笑着道,“区区十几万两银子,对周解元来说怕是九牛一毛吧?”
“我早就不是德旺炉的东家了。”
周源看了一眼曹得利,沉声道,“我的干股早就已经卖给神兵谷洪炉院了。”
“是这样的,老范。”
曹得利连忙说道。
“原来如此。”
范仲景道,“无妨,我还有一粒九牛二虎丹,服用之后可以拥有九牛二虎之力,在京城的时候,有个小侯爷要花八万两银子来买我都没卖给他。
周解元可有兴趣?”
周源还是摇头。
范仲景眉头微蹙,这周源倒是忍得住啊,一般武者听说自己手里的丹药,早就要按捺不住。
武者对实力的追求那是深入骨髓的,有多少人能拒绝一枚可以提升实力的丹药?
只是这江州大部分武者都是穷鬼,榨不出几滴油,好不容易碰到周源这么一个有钱、实力又不高的,要是不从他身上榨出点油水,自己岂不是白混了?
“如果这两种丹药周解元没兴趣,那范某还有一粒压箱底的宝贝。”
范仲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周解元你金屋藏娇,我这丹药——”
…………
周源将范仲景和曹得利送了出去,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范仲景,只是图财吗?
他想了一阵,转身回了洞府。
…………
神兵谷主峰的大殿内。
执剑院主洪鸣、洪炉院主黄魁、地师院主刘方、摘星院主沈言修、揽兵院主钟昂、戒律院主石达山全都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
每个人都鼻青脸肿、气喘吁吁。
“咱们六个就算再斗个十天十夜也决不出胜负,不如换个方法来选出谷主。”
摘星院主沈言修开口道。
“什么办法?”
执剑院主洪鸣冷笑道,“反正不管你们谁当谷主,老子就是不服。
连老子都打不过,你们有什么资格当谷主?”
“姓洪的,你是谁老子?”
揽兵院主钟昂怒道。
洪鸣凛然不惧,怒瞪回去。
若不是他们刚刚斗过一场,此时精疲力尽,恐怕现在又会打起来了。
“咱们再斗下去,只会让外人看笑话,为今之计,我们只有拧成一股绳方能保住神兵谷的基业。”
沈言修道,“你们别忘了,清河郡主已经有意想要削减咱们神兵谷的供奉,这不是她的意思,一定是朝廷的意思。
如果这时候我们还不能同心协力,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神兵谷一步一步走向没落。”
“你有什么办法就直说吧。”
黄魁道。
韩公明战死五丈原,如今有资格接任谷主之位的就只有他们六大院主。
但六大院主实力相仿,彼此之间谁都不服气。
这次他们聚在一起就是想要分出胜负,选出新的谷主来。
“既然我们六个分不出胜负,那就比弟子。”
沈言修道,“一个门派的未来在于弟子,既然我们六个不分上下,那就看我们的弟子。”
“这个主意好。”
钟昂道,“看子敬父,不管我们是接替了谷主之外,将来都是要传承下去的。”
“让弟子切磋比试?”
黄魁眼睛一亮。
别的他不敢说,比武切磋,他的大弟子秋水,那绝对是年轻一代第一人。
众院主看向黄魁,脸色都是一沉。
这老小子弟子教导得一塌糊涂,但架不住他运气好,门下除了秋水这么一个纯正的剑修。
“咱们要选的是谷主,又不是杀手。”
沈言修道,“武道修为固然重要,但别忘了,咱们神兵谷的立足根本乃是锻兵术!”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弟子们比试锻兵术?”
石达山皱眉道。
他执掌戒律院,门下弟子专攻武道,根本就没有修炼过锻兵术。
这要是比试锻兵术,他岂不是直接出局了?
“若是选洪炉院主,比试锻兵术我绝无意见,但偌大的宗门,绝非区区锻兵术所能支撑,谷主的任务也不是抡着锻造锤去锻兵。”
石达开斩钉截铁地道。
“石达开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洪炉院?”
黄魁不爽地道。
眼看众人又要争吵起来,沈言修有些头大地揉着眉心。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什么时候说要让弟子们比试锻兵术了?”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们难道忘了凌云阁下面的地方?”
众院主对视一眼,全都沉默了下来。
凌云阁是建造在一处灵脉泉眼之上,那里会源源不断地喷射出灵气,神兵谷用特殊的阵法将灵气导入凌云阁中,这才有了凌云阁中修炼一日堪比外界数十日的效果。
但普通弟子不知道,在那灵脉泉眼下方,还有一处真正的禁地。
当年神兵谷的祖师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建立宗派,真正的原因就在灵脉泉眼之下。
“你想重启灵虚洞?”
众院主看着沈言修,沉声道。
“诸位,如今已经到了神兵谷生死存亡之际。”
沈言修正色道,“若是过了这道坎,一旦朝廷削减了神兵谷的供奉,谷里弟子的修炼资源就会被压缩,恶性循环之下,神兵谷只会日渐没落。
诸位,朝廷早就有削弱宗派的意图,现在咱们神兵谷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下手的第一个目标。”
“不是很有可能,是已经发生了。”
钟昂冷笑道,“这一届武举,原本许多要加入神兵谷的都被清河郡主招揽走了。”
还有之前朝廷任命御兽宗弟子来江州担任官职,这也已经表露了朝廷的态度。
“重启灵虚洞事关重大,我觉得还得谨慎。”
黄魁表情严肃地说道。
“黄院主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不成?”
沈言修道。
众院主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
门窗紧闭的房间内烛光昏暗。
范仲景站在那里,身体微躬,姿态极为敬重。
一个样貌平平的年轻女子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周源不上钩。”
范仲景道,“他和我见过的其他武者不同,这等可遇不可求的丹药,他竟然都没有心动。”
“哼。”
那样貌平平的女子冷哼一声。
有七星莲在手,一般的丹药确实很难让那小贼动心了。
“他性格谨慎,为人又奸诈。”
她沉声道,“你与他接触的时候要有耐心,既然龙元丹没能让他心动,那就用金元丹,或者其他丹药。
先让他尝点甜头。
等彻底取得了他的信任,到时候再动手不迟。”
“就怕他已经将七星莲服下了。”
范仲景小心地道。
“那也不怕,七星莲的药力会在他体内维持一段时间,我们只要用他的尸体炼丹,虽然达不到完整的药效,但也能萃取出七星莲七八成的药力。”
样貌平平的女子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她甘冒奇险重返江州,就是为了七星莲!
不拿回七星莲,不杀了周源,她的道心都会蒙尘!
忽然。
司徒婉儿的耳朵剧烈抖动了一下,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斗鸡一般。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屁股下仿佛生出弹簧一般,整个人一下子弹了起来。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
窗户粉碎,一道人影闯进房间,势大力沉的一击落在了她刚刚坐的地方。
椅子咔嚓一声化作齑粉,狂风席卷全屋,瞬间将司徒婉儿和范仲景同时卷了进去。
劲风拍打墙壁,如同海浪拍打在礁石上一般,砰砰作响。
司徒婉儿和范仲景都被劲风吹得有种要窒息的感觉,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