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蹲在地火口前,正往炉膛里添一块青石炭。
火舌蹿起来,把她挽着袖子的胳膊烤得发红。青禾蹲在她旁边,捧着一块刚淬过水的灵胚,拿软布一点一点地擦。
外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甲片碰响,青禾抬起头,看见一群人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周放负着手,笑吟吟的,身后跟着四个穿巡卫服色的汉子,在院子里一字排开。
“他们又来了!”青禾神情紧张起来。
江灵直起身:“什么事?”
“当然是来算账的。”周放笑道,“你们将是一脉之前在炼器大比,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的赌斗。你们输了,按规矩,江氏一脉的灵器一件不许留,人,今日之内,滚出武安府。”
青禾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凭什么!”
周放看她一眼:“你大师兄章砚,大比之前自己提的赌斗,亲口立的赌契,白纸黑字,按了手印。赌约已经生效了。”
“上次来的时候,你们说这是章砚的私自决定,做不得数。所以我特意在万器城面见了十二位练气宗师,所有人都同意了,你们江氏一脉不得留在武安府。”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可说?如果没有了,那么按规定,江氏一脉所有炼器之人,不能再留在武安府——自废双手丹田,一件灵器不许留,滚出去。”
院子里却一下子静了下来。
江灵没说话。她站在炉边,袖子底下,手慢慢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青禾的眼泪涌了上来,她几步冲到江灵身前,张开手臂挡在她前面:“他根本就是故意输给兰可道那群人的!是你们收买了他,你们真卑鄙!”
周放把赌契折好收进怀里,慢条斯理地说:“卑鄙不卑鄙、背叛不背叛的,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你大师兄亲自打的赌,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你师父不会不懂吧?”
“你师父”三个字,他咬得很清楚,目光越过青禾,直直落在江灵身上。
江灵沉默了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兰可道呢?让他自己出来见我。”
周放笑了笑:“我师傅在闭关呢,他老人家可没兴趣见一个手下败将。”
“手下败将?”江灵重复了一遍,嗤笑一声,“你一个炼器大师境界的后辈,有什么资格替你师傅当狗,跑到我这儿来攀咬?”
周放的笑容僵了一瞬。
江灵没给他接话的机会,声音扬了起来,一字一句:“兰可道!你就只会这些卑鄙的手段吗?”
“亏你还是万器城的城主!难道就这么不敢见人吗?”
周放脸上的笑为之一敛。
江灵的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片刻。院门外忽然响起了轻笑。
“师姐,怎么这么大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