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辞贴着墙根走,挨家挨户地推门搜寻,所见之处,十室九空。
这村子本就穷,家家米缸都空得能照见人影。羯胡劫掠时又翻得彻底,能带走的粮食半点不剩。
谢霜辞只能蹲在地上,把那些被胡兵踢翻在地、混着泥沙的黍米、粟谷一点点拢起来,吹掉浮土,装进路上找到的口袋。
这些洒在泥里的粮食,羯胡不屑于捡,却是眼下唯一的口粮。
搜到大半个村子,她才在一户人家的灶台底下,摸到了一包硬邦邦的麦饼。
饼子被抱在一具冰冷的尸体怀里,有小半都被血浸透了,黑乎乎的,散着一股铁锈味。
谢霜辞沉默了一下,还是伸手把那包饼抽了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走到村尾的柴火堆时,她脚步顿了顿。
柴火垛在微微发抖。
她走过去,一把拨开柴禾。
里面缩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黄肌瘦,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正浑身发抖地盯着她。少年身后,还躲着两个梳着总角的小娃娃,一男一女,最多五六岁,小脸埋在少年背上,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三个人,都活着。
谢霜辞看着他们戒备又恐惧的眼神,没说话,只是拎起了手中的粮食,转头往院子里走。
看着谢霜辞的步子,三个孩子犹豫了一下,随后竟然跟了上去。
谢霜辞并没有驱赶他们,任由他们跟到屋子里。
叶云瑶已经快撑不住了,靠在墙上半昏半醒。
谢霜辞把粮食往地上一倒,先烧了热水,匀出一部分给叶云瑶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随后把饼子捏成碎,泡在热水里,将就着喝了一碗。
这麦饼子又干又硬,泡在水里都划了嗓子。可就是这东西,在这里也是难得的粮食,看的三个孩子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