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喧天,唢呐聒噪。
大红的喜绸缠满轿身,艳得刺目,敲敲打打的喜乐声响彻长街,处处是一派张灯结彩、普天同庆的欢庆。
可这喜庆的曲调里,却若有若无地混杂着细碎又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精致狭小的红漆喜轿内,一抹娇小的身影被捆缚着,哭声正是从喜帕下面传来。
队伍两侧随行的邻里仆从见状,当即有人压低声音不耐地唾骂:“真是晦气!大喜的日子,好好的亲事,哭什么哭!”
旁边有人叹息道。
“嫁给一具死人尸首配阴亲,换谁来,都晦气。”
咒骂也好,动容也罢。送亲的队伍不曾停顿,一行人抬着喜轿,伴着刺耳的喜乐锣鼓,浩浩荡荡朝着城外行去。
离目的地越近,周围的风呼啸的便越厉害,林间阴风翻涌,鬼影绰绰,透着鬼气。
走至半道,前方路上突然出现两道身影,阻断前路。
“何方路人?速速滚开!休要耽误城主府送大喜之事!”
前方伫立的两道人影中,靠前的那人头戴素色兜帽,帽檐低垂,遮去容颜,但能看到身形窈窕,是一位女子。另一人跟在她身后,身影高大挺拔,头戴厚重的玄色帷帽,身形虽然被掩盖,但这样大的个子,必然是个男子无疑了。
二人并肩而立,看着倒像是一对结伴行路的俗世小夫妻。
那女子闻言,开口道:“婚嫁迎娶,皆是迎新归家,从古至今未有往荒郊野外送亲的道理。这山林之中,妖兽众多。难不成还有人住在这?你们送的,到底是喜事,还是葬事?”
引路仆从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上下打量二人一番,见对方衣着朴素,气息内敛,看不出丝毫显赫出处,只当是山野散修,当即底气更足,语气愈发蛮横嚣张:“山野闲人,少多管闲事!可知这阴亲是敬贤仙城城主亲自定下的婚配?配婚的是城主府小公子!”
“这丫头不过一介农户孤女,能配得上修仙世家亡故的公子,结一场阴亲陪葬,已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你看样子也就是两散修,也敢胆敢阻拦城主府行事?”
谢霜辞听得他语气放肆,忍不住皱了皱眉,侧耳再听去时,轿中那女孩子的哭声不曾断绝,像小猫似的。
她眸色微沉,抬手之际,只听“哗啦”一声轻响,厚重的轿帘被无形灵力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