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辞这边刚踏出大殿门槛,一眼便看见立在青石阶下的人影。
江唯生不复之前迎接她时,已换了一身清雅白衣,看样子应该是装扮了一番,身姿如玉,静静立在暮色光影之中,不知等了多久。
见谢霜辞走出殿门,江唯生轻声开口:“谢姑娘,我送送你。”
造孽啊。
谢霜辞分不清他这副作派究竟是出于真的倾慕于她,还是他们那一派想要再拉拢一个元婴,又或者两者皆有。但不论是哪一种,谢霜辞都没有意向掺和到与变强无关的事情来。
于是面对江唯生的秋波,谢霜辞轻轻叹了口气,直言道:“不必远送,我修为高、遁速快,你跟不上的。”
江唯生闻言,默然片刻,终究还是压不住抬眸问道:“谢姑娘,你为何始终不肯应允这门亲事?以你如今的修为,若得两派同时支持,修炼资源还可更上一层楼。”
谢霜辞静静看着他:“江道友,你明知道这桩婚事背后是太玄仙府和紫阳丹宗为了结盟所设计,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呢?难道你甘心为人棋子?”
江唯生摇了摇头:“我本来是不愿意的,还在庆幸宗门里还有旁人待选。但后来听说那人是你,我就又格外希望我被选上。”
说着,江唯生又深情款款地看着谢霜辞:“自从那日谷中你出手救我性命,我便对姑娘……我知晓姑娘天资绝世,这般年纪便修至元婴,已是整个越岚国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日势必登临更高境界,甚至飞升九天。我从不敢妄想,你能如世间寻常女子一般,为我驻足倾心。我所求不多,只求能得伴在你身侧数年。了结了我这一桩妄想。”
见谢霜辞始终未曾应答,江唯生有些惭愧地低下头,眼中带着丝失望:“难道我……真的这般差吗?”
谢霜辞叹了口气:“江道友,我刚才有点分神,不好意思。如果你是用救命之恩的话,我觉得你可以通过给我灵石的方式感激我,而不是以身相许。你要执意以身相许的话,那你就不是为了感激我,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欲望。所以不是你差或者不差。而是你在逼我回应你。”
江唯生闻言,面露惊愕:“我不是有意逼迫你的!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你将自己置于弱势,卑微相求,本身也是一种情感逼迫。”谢霜辞道:“江道友,世人各有本心,所求之道本就截然不同,无关优劣。于我而言,现在的我只想变得更强大。倘若沾染尘缘、心生旁骛,来日你渡劫说不定会给我徒增心魔。包括如今的紫阳丹宗为我选择这桩联姻,在我看来只是给我徒增牵绊,他们想要用这种方式捆住我,却只是叫我更厌烦他们。若不是我师尊尚在,想来我甚至都不屑再回紫阳丹宗。”
江唯生闻言,是真有些愕然了。他自幼在宗门长大,不敢想,有人竟这样离经叛道,竟敢抛弃宗门于不顾。
谢霜辞却道:“你看,世间的情感便是如此,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宗门选择你,对你来说是信任,是资源倾斜,是机遇,对我来说就是麻烦。我今日跟你讲这些,也是看在我们相识一场,我好人做到底,点拨你放下尘缘,看开些。你要是感激我,日后有机会多攒些灵石报答我就是,以身相许的话不必再说了。好了,我还有旁的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