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明月抬手接住飞来的传讯符,拆开一看,眉头瞬间拧起。
谢霜辞见状问道:“怎么了?”
“是周卓然的传讯符。”南宫明月指尖摩挲着玉简上的秘法纹路,“他特意施了术法,指明要你亲自打开。奇怪,他为何要借我之手联系你,你们二人很熟?”
谢霜辞眼底掠过一丝警惕:“他如今落在那两头蛟龙手里,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哪里还有机会寄出传讯符,此事古怪。看来,楚轩多半已经脱身找到他了,想要回尸身了。有趣。”
她接过玉简点开,看清里面的内容后,眉头骤然紧锁。
周卓然竟然在信中直言知晓她身怀金手指的秘密。
谢霜辞心思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旁的南宫明月好奇开口:“金手指?这是何物?”
谢霜辞迅速敛去眼底异色,淡淡一笑:“不知,倒是个新鲜词。”
“这人本就古怪,连说出来的话都这般离奇。”南宫明月随口感慨。
谢霜辞反问:“周卓然很奇怪?”
南宫明月欲言又止,轻叹一声:“我本以为他已经殒命,死者为大,本不愿多议。可他既然还活着,说两句也无妨。我是在他遇险时救下他的,于他有救命之恩,可他看我的眼神,总让我心生不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说罢,她便将进入小世界后偶遇周卓然,前后发生的种种事简略道出,末了再次皱眉:“他给我的感觉说不上来,就像是……”
“就像是,他好像比我们高人一等,似乎站在更高的层面上。对我们发生的一切,都自觉了若指掌。有一种让人不适的笃定之感。”
谢霜辞话音未落,南宫明月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感觉,真是奇怪。而且最让我感觉奇怪的是,他好像真的能让一些事情顺着他想要的方向走,这本身也比较诡异,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
谢霜辞缓缓垂下眼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心底暗自思忖。
南宫明月的直觉倒不算错。
若按寻常话本里的修仙套路,周卓然分明就是标准的天命男主开局。
而南宫明月这般容貌资质、性情利落的剑修,放在那些故事里,本该是男主身边红颜后宫一类的角色。
可听南宫明月方才的描述,这周卓然的确处处透着古怪,他身上好似裹挟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周遭一切,往某个既定的修仙剧情轨迹上走。
这般一想,南宫明月的际遇蹊跷得很。渡元天梯广袤无边,玄清留下的传承偏偏就被他们撞上。
那般不求夺舍、不索报酬,只求传下功法的前辈,慷慨大方地让他们得遇传承,还顺势收服了五尾妖狐。
若非南宫明月执意不肯退让,这份机缘本该尽数落入周卓然囊中。
除去这些之外,偏偏是谢霜辞,把白渊引到了楚轩的领地。
如果二者之间的仇恨没有什么东西来打破的话,他们两人会不会两败俱伤?
那到时候重伤的楚轩,传承深处的冰泉洞府,传承之中还剩下好几颗的伏魂灵草……
若是周卓然在此地收服妖狐,借此突破至金丹后期,再借着玄清传承一举踏入元婴,往后顺势收服走投无路的楚轩……
这样一想,过往所有情节竟都能顺理成章地串联起来。
谢霜辞骤然想起自己得到眼中空间那日,周卓然彼时也身在仙城。
难道这世间,当真有气运一说? 她缓缓垂眸,心绪翻涌,又迅速压了下去。
就算真有气运加持又如何?
周卓然周身机缘不断,可他自身实力不济,终究抓不住。如今更是落得被一众妖兽围困的下场,可见气运二字,本就做不得准。
更何况,她谢霜辞筑基之时,便屡屡直面金丹元婴修士,一路九死一生才走到今日。
当年修为低微尚且无惧,如今已是金丹后期,又有何可畏?
眼下周卓然落在白渊与楚轩手中,她只需冷眼旁观,此人便绝无生路。
她倒要看看,这周卓然是否真有天命男主的命格,能在这般绝境里死里逃生。
这般念头一过,谢霜辞便彻底将周卓然抛在脑后,转头看向南宫明月,轻声开口:“南宫师姐,似乎并不待见这位周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