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声在指挥室里清晰可闻,此时子时刚过六分。
主屏双开。
左边程守约掌印温度曲线陡降一分钟掉一格,右边钟表铺门缝监控里那只猫爪按在门槛石上。
整整六分钟没挪过一寸。
声音压着麦,陆燃野从侧巷垃圾桶后直起身:“给我十秒啊,就十秒,一秒到位。”
孟阿婆在线路里截断:“碰一个字,名就上账了,把手都给我放下。”
沈砚辞眼皮未抬,只落四字:“证号,不开。”
没人再动。
谢听狸盯着双屏指尖在封签手套里蜷了一下,猛的抬头:“都别动啊,它在跟另一头说话!”
“叠屏,把爪的记录跟曲线放一块。”
唐不弃手速拉满,键盘敲的飞快。
画面重合,猫爪每往下伏一次左边曲线就掉一格。
一伏一格,误差零。
全屋键盘声停了,陆燃野抬起的手硬生生搁回垃圾桶沿。
唐不弃嗓子发干:“不是猫把人压凉的,是同一支笔在两本册子上同时落字,猫名这边划一笔,户籍那边就凉一格。”
周照尘远程接入语速慢半拍:“活证断了,人开不了口猫也不能开口,还能把名钉回去的就只剩官印了。”
倒计时在一点半砸下。
“离卯时还有三个半小时,卯时要是让名悬空过站,前面就全白干了。”
谢晚棠先落子:“血脉召令,即刻压站。”
沈砚辞一句驳回:“驳过一次的印,第二次再按,输不起。”
线路静三息。
孟阿婆杖头点桌:“外账收名不收人,名在哪人就在哪,把名钉进官账去。”
沈砚辞拍板:“钢印护名。”
两路在两点零六分同步开跑。
病房端两名公证员进监护室多机位录入,读本名读在档监护链签字,掌印温度曲线作为活体存续数据同步挂链。
公证员的声音传回链路:“程守约,在档,在监护。”
指挥室明面座上谢听狸左手连手套摊在灯下不入镜,右手捏着笔杆指尖泛白,眼睛一眨不眨的钉着主屏那条横走的曲线。
猫证端陆燃野把侧巷翻模的只进不出爪印连号,跟门缝按爪并到一块。
前左爪外缘的磨损豁口跟左耳缺口,同侧同旧。
同一只猫的签名对上了。
唐不弃从哨猫记录头低频段捞出一段次声喉鸣,人耳听不见,贴着门槛石爬向内侧门,跟爪印同径。
谢听狸逐项填编号规程笔尖极稳:“它禁的叫,禁不了泥,今晚再加一条,禁不了低声。”
两点四十一分公证钉落链,主屏多出一行小字,名在官账。
下一秒外账走签进度条头一回往回转。
唐不弃盯着屏幕:“它在读了。”
进度条在名在官账的标记上打转绕行。
“绕一步记一步,跟补正那回一个路数,这操作我CPU都烧了,它搁这儿跟官家下盲棋呢。”
同一秒监控里那只爪收了,退回门缝暗处,连爪垫擦过石面的声音都没留。
孟阿婆点杖两记:“一记认钉,一记收问。”
唐不弃敲下主屏证源栏第一次出现非人主体编号,卷面批注四个字,猫证入卷。
攥白的指头一根根从笔杆上松开,谢听狸指节留着一圈红印。
她看了一眼空掉的门槛石把哨册往回翻了一页。
慢慢竖直的,是脚边小狸花的尾巴。
陆燃野半句成了出了口,后半句自己咽回去,眼睛还钉着主屏。
卯时整走签照跳。
名在官账的原地没动。
孟阿婆杖点一记:“站过了,名没过。”
四张时间表在清晨七点四十六被唐不弃叠上主屏。
封签比锁袋快的那一分钟,死当柜底的两轻一空,跨市调档的凌晨四点四十一,还有昨夜的卯时跳。
四层差额全落进同一个手动前拨排期的窗口。
“别太荒谬啊,四张表叠一块,它自己把值班表唱给我听了,主打一个不打自招。”
窗口钥匙只挂一个人,档案司流转岗值班表签字人,三级科员。
周照尘补画像:“他不怕功劳簿,怕账对不上。”
沈砚辞签发约谈令只问一句:“最后一批快出来的那一分钟,他在哪?”
约谈组在上午十点五十抵达大院。
记录仪先拍到的不是门,是人。
仰面当街,掌心朝上。
三级科员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