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市两级试点顾问,出事我交代不了。“
他扯了下嘴角。
”睡车里,习惯了。“
谢听狸没再推抱着小狸花上楼,楼道口陆燃野抽了抽鼻子。
”谁家大半夜打家具。“
他记下了,木屑味很新,靠着车门点了根烟,视线没离开过楼道口。
门开一条缝,小狸花从怀里挣出来抵着玄关低呜,四爪收拢毛炸着不肯落地。
谢听狸蹲下,猫的背拱起直直盯着她身后的楼道。
和衣倒下意识下沉,她做好了连上陌生猫的准备,睁眼,熟悉的毛巾窝视角。
今晚她成了小狸花。
先于画面灌进来的是门缝里的气味。
血腥混着墨,新鲜的刻木屑,还有一线很淡的江水腥。
小狸花的身体比脑子先认出来,毛从脊背炸到尾尖,喉咙滚出一声低音连她自己都陌生。
就在今晚,有人来过。
她压着本能用头顶开虚掩的门。
白天还好好的楼道声控灯,坏了。
黑暗里猫瞳撑开,台阶拐角的废信报箱敞着一格,铁皮门歪着,积了多年的灰上留着半行很浅的鞋印。
鞋印一路到她门口没有折返的印。
谢听狸的呼吸停了半拍,鞋印尽头一枚木牌残片抵着门边立着,断口发白木茬未暗。
刻刀顿挫收笔带勾的,是正面一个字。
棠。
她凑近看,背面有起形到一半的手绘铃铛,线脚顿挫和雾川账册上的批注同源。
刻到一半人没刻完,或者没来得及。
气味、断口、位置她一样样刻进脑子,顺着鞋印折回楼梯,窗台灰尘被抹过,排水管上两道刮痕很新。
那人走的路线只有猫才走。
三楼那只每天五点准时开嗓的老橘猫整夜没叫。
被人清过场的场她见过,码头仓库福安社后院,清场的手是同一种。
蹲在残片前的谢听狸,爪垫下的地板凉的渗人。
专班锁应棠身份的同一个夜里,应棠站在她门外。
意识断线,在天光泛白前。
惊醒摔在床边地板上,指缝全是木屑味,额角顶着低烧。
她翻出证据袋,手有些抖,戴上手套才稳住,镊子夹起残片时手指顿了一下才收紧,稳的不像刚烧到三十七度多的人。
楼下陆燃野看清袋子的那一瞬,烟头直接摁灭在车门上人下了车。
”哪来的。“
”门口。“
送进市局的,是物证,唐不弃两个小时没出检验室,出来时手里捏着三张比对单。
”三条,钉死。“
他把单子拍在桌上。
”木料是浸过江水的老船木,泊城水域特有,刻痕和福安社代写体系同源,但起刀比程延年老的多,这是教他的人亲自动的刀,门址邮路、船木产地、收件邮区三点闭环。“
他抬眼吐出两个字。
”泊城。“
物证入卷公证随行,特派员盯着残片看了很久这次没提回避。
天亮了。
无录音的十分钟,沈砚辞守在门外只递来一支体温计。
”三十七度六。“
他看了她两秒。
”九分钟。“
门内母女对坐,桌上证据袋摊开残片隔着塑封。
谢晚棠伸手,指尖顺着那个棠字一笔一笔描,描到收勾的最后一笔停住。
”牌断着账就没立死。“
她的声音很平。
”他递这块牌子不是吓你,是催我。“
”催你什么?“
谢听狸问。
”他是谁?名字。“
谢晚棠摇头声音放轻。
”说了名字就是应他。“
她抬起眼,谢听狸在那双眼睛里第一次看见和连线那晚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做账时的稳当,是压了二十年的东西在底下动。
”这个应我欠了二十年。“
她把残片推回女儿手边,起身拿外套,拉链拉到一半背对着谢听狸。
”往后不管铃怎么响~别替我应。“
门外沈砚辞抬手看表,九分钟一秒不差。
门开了他侧身让谢晚棠过去,视线在谢听狸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回证据袋。
走廊尽头谢晚棠的脚步声停了一下,很短。
极轻的铃响,从极远处隐约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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