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刑侦支队。
沈砚辞桌上,速写本被她拍下,摊开的,最后一页三个字压在灯下,老水口。
“今晚……今晚就得去闸室,把盒子取回来。”
书页边缘,指甲不自觉的抠着,她眼尾发红。
“走……走审批吧。”
沈砚辞手底下,出库审批单抽出来压在桌面,笔帽没拔。
“三个工作日。”
她发红的耳钉,被他的视线扫过,语气没起伏。
“批不出第四种天数。”
手机被谢听狸推过去,屏幕亮着,那条短信停在原处。
你妈的名字还温着,我的账还开着,子时,老水口。
“他可不认什么工作日。”
她指尖死死点在温字上。
“他认温度,温度是一小时一小时往下掉的,等三天,猫都凉透了。”
视线从屏幕移到她脸上,沈砚辞没接话,她眼下两团青,人站的笔直在硬撑着,两个人就那么僵着。
滴,报警音从唐不弃的工位响了一声。
“内网弹了个件。”
声音压低,他凑近屏幕。
“跨库待签件……这条件,没有申请人。”
长桌前,几颗头同时围过去。
对象栏,一个被划掉的名字,划痕极深,一笔压着一笔,纸面起了毛边。
她的本名,谢听狸盯着那道划痕,喉咙发紧,换册当夜被人凿掉的名字,如今被人从库底翻出来,挂上了待签。
签发时限,十五,子时。
规则附则只引旧规一句,铃不应者,代写。
连夜把孟阿婆叫来的,是电话,进门时铃谱抱在怀里,目光落到时限栏,捻页角的手指停在半空,指节一点点泛白。
“第二行。”
她嗓音发干。
“排在你娘后面那个名字,轮到签了。”
顾寒舟下令追签发端口,半小时后,唐不弃回报。
“发起路径挂着二十年前的旧库模板,顺着旧索引从库底爬上来的。”
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他摘下耳机。
“中途跳了七次代理,落点查不到现在的人。”
会议室没人说话。
灯下,周照尘把三样东西并排推过来,待签件,二十年前的认领模板,暗网收名帖,纸角对齐。
“他缺的不是名字。”
他语速很慢,镜片后的眼睛盯着谢听狸。
“名字他二十年前就会写,他缺的,是一声应。”
旧规收讫要件,谢家血亲亲口应名。
只要谢听狸在子时对着铃应一声,账主二十年的代写、伪造、签收,全部追溯补上合法落笔,十九盒黑账一夜洗白。
签发时限那栏被沈砚辞的指尖压住,一字一顿。
“他把路都修好了,就等我们一脚踩进去。”
话音没落,晏无咎的电话打进来开了免提。
“暗网刚挂了新帖,就六个字。”
键盘敲的噼啪响,他那边背景音很吵。
不应?先收温着的。
大屏上,配图弹出来,角度正对闸室猫窝,旧毛衣,铁盒,三条腿的母猫,拍的一清二楚。
铁盒动过,母猫守着那半个名字,账主都知道。
屋里,吐纸的声音显的很响,打印机空转着。
“体温不断,名字不褪。”
孟阿婆扶住桌沿。
“反过来,收名先收温,那半名被收,猫熬不过一夜。”
掌心里,谢听狸的指甲掐进去,掐出两道月牙印。
应了,是替二十年黑账签字,不应,先拿猫抵命。
攥在那个人手里的,是两种结果。
她把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替我看着她五个字压在待签件旁边,纸角对齐。
“我妈留这五个字,可不是让我替他落笔的。”
眼里的水汽压了下去,她抬眼看向沈砚辞。
“路是他画的,脚是我的。”
沈砚辞合上审批夹站了起来,顺手把西装外套搭上小臂。
“那就换一张纸。”
他说。
“走他管不到的那条。”
双轨当场立下。
明轨,待签件原路驳回,同步以历史户籍纠错加已划名恢复立特批,由谢听狸本人,在执法记录仪与公证处双重见证下恢复登记本名。
“他要一声应,官方先给他应。”
沈砚辞落笔签承办人。
“应进新册,只喂法理,不喂旧规,程序风险,照旧,我担。”
暗轨,顾寒舟和陆燃野带两组人提前十二小时进驻老水口,暗控三面闸口的同时逐一排查回声位与广播残留设备,唐不弃并案比对冷链园频谱,把闸室变压器的声纹底数也提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