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子借任平生肉身完成寄魂转生之后,周遭天地间所有散逸的血海煞气、大阵残留血雾,如同江河归海一般朝着他的身躯疯狂聚拢。
原本散落营地各处的暗红阵纹微光顺着夜风流转翻飞,尽数被吸入老者周身血色光膜之内,整片战场的煞气根源彻底汇聚在一人身上。
褪去任平生青年皮囊显露真身的老者名为血无极。
乃是血剑阁真正的开创者,修行血影神功两百余年,早已经登临江湖天榜顶尖强者之列。
此前一直以分魂寄附在少阁主体内蛰伏布局,任凭任平生在外抛头露面周旋各方势力,直到全盘计划濒临崩盘,才不惜以献祭肉身的方式现世破局。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痕迹,眼角褶皱密布,颧骨突兀,枯白面皮因为常年炼化精血缺少血气滋养显得毫无生机。
一身旧青衫被血色真气浸染成暗红,明明静立原地没有刻意催发威压,周遭空气却层层泛起涟漪状的血色波纹。
好似一汪粘稠血池被指尖轻轻搅动,沉滞、阴毒、霸道的气场压得在场所有人呼吸滞涩艰难。
血无极身后奔腾浩荡的血河吞狱法相再度极尽升华,比起任平生催动之时恢弘数倍。
无边血色长河横贯半片夜空,河面漂浮万千怨灵虚影,河水翻涌之下腥风扑面,每一滴血气凝练的河水都拥有蚀骨焚筋的凶煞之力。
他五指轻凝,一柄比此前更加厚重凝练的化血沧澜刀凭空凝聚成型,没有半分蓄力拖沓,目光淡漠扫向瘫倒在地气力耗尽的赤羽青鸾,手腕轻扬,血色长刀横斩而出。
赤羽青鸾察觉致命杀机逼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扑腾躲闪,可连日被血海大阵汲取本源精气,又几番苦战透支心神。
庞大羽翼沉重僵硬,身躯仅仅微微晃动半寸,暗红刀锋已然落在它颈侧柔软飞羽之下。
嗤的一声轻响,锋利血刃割裂禽鸟皮肉,一道狭长血口豁然绽开,青鸾一声微弱哀鸣便无力垂落头颅。
上古灵禽一身精纯精血顺着伤口化作一缕赤红血线,被血无极掌心一只白玉净瓶隔空牵引,丝丝缕缕尽数汇入瓶中。
血色精血在玉瓶之内缓缓流转,不消片刻便充盈大半,瓶身外壁自动浮现血色符文封印,牢牢锁住灵禽本源精气。
血无极抬手扣紧瓶塞收入袖囊,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奄奄一息的赤羽青鸾一眼。
在他眼中,这头搅动整场苍梧山风波的上古灵禽,不过是炼制秘宝的一炉原料,精血到手,便再无半分价值。
做完此事,他脚步从容朝着司空震霄五人合围的方向缓步走来,步履不疾不徐。
每一步踏下,脚下泥土便渗出细密血纹融入他周身气场。
沿途散落的血迹、阵痕残煞尽数被吸纳炼化,步步走来,实力还在缓缓抬升。
“任平生布局数年,周旋朝堂、正道、尸阴宗多方势力,到头来一事无成,还要本座亲自现世收拾残局,实在浪费光阴。”
血无极语气平淡漠然,带着居高临下的倦怠与轻蔑,仿佛眼前五大剑皇级高手,仅仅是扫除障碍的蝼蚁尘埃。
司空震霄心头沉甸甸压着极致危机,神霄派典籍中早有记载天榜血无极的凶名,此刻直面真身,对方散溢的威压远比记载之中更加可怖。
他收起平日随性张扬的姿态,面色凝重肃穆,玄雷天鼓悬浮身前,周身紫电噼里啪啦疯狂窜动,沉声开口点明对方身份:“果然是天榜强者血无极,今日我等众人齐聚于此,你当真以为能一手遮天,尽数留下我们所有人?”
话音落地,五人瞬间重新调整攻防站位,结成一套攻防互补的合围阵型。
陆云昭紧握正阳镇岳刀,刚刚突破剑皇的纯阳天罡真气运转至极致,鎏金骄阳刀光凝实内敛,刀身隐隐交织司空震霄外放的细碎雷光,打算以纯阳烈火配合雷霆之力双重克制血煞。
鱼沐恩身形隐入侧边暗影,窄刃短匕敛尽锋芒,专寻法相流转薄弱节点伺机暗袭。
圆贪横举金刚降魔杵,弥勒金身佛光铺展,以佛门净化之力充当正面壁垒。
柳随风青锋长剑轻颤,春风剑气编织柔韧网罗用来牵制对方走位。
司空震霄坐镇中军操控玄雷天鼓,以雷霆大范围压制血河法相根基,五人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血无极看着几人严阵以待的模样,唇角扯出一抹冷峭嗤笑,依旧缓步向前逼近。
身后恢弘血河法相层层扩张挤压,无形血劲不断压缩五人的活动空间。
几人周身护身真气被血色气场持续侵蚀消耗,还未交手便已然落在下风。
没有多余口舌争辩,五人默契同时出手,五道杀招交织轰向血色大河虚影。
司空震霄率先催动全力雷法,双指重重叩击玄雷天鼓,招式紫霄奔雷柱轰然现世。
一道粗壮如水桶的青白雷光光柱冲天而起,沿途撕裂空气焦响刺耳,雷光裹挟亿万细碎电弧直直轰撞在血河法相正面最厚重的河面之上。
雷光炸开,大片血色河水瞬间被雷霆焚化蒸腾,法相表层炸开一片大面积焦黑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