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正好这五十多年来我也无法寸进,倒是正好领教一下师兄你的神拳了!”
陆沉舟吐出一句话时,左手五指已然虚拢,空握成拳。
外人看着像是抓着一团虚无,唯有同境界的凌天浑能看清,他周身暗青色真气层层收拢,万千向外逸散的内劲尽数回涌丹田,如同千军收阵,壁垒森严。
这是《山河裂拳经》上半卷的根基,融朝堂兵家之道,先守势,再谋攻,动之前,先锁死所有破绽。
他双脚稳稳悬在半空,身形不动,方圆数丈之内的气流都被无形气场定住,肃杀之气如同边关大营。
凌天浑目光一凝,脸上散漫的笑意淡去,肩头一沉,整个人松而不垮。
粗布旧袍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筋骨节节蓄劲,没有半分刻意摆开的架子,却处处藏着随心所欲的变化。
他修下半卷拳经,讲究心无桎梏,天地任我行,不设死招,不立死势。
“师弟,五十年未见,别拿官场上那套隐忍藏拙来对付我。”凌天浑声音穿透夜风,“今日拦你,一半是还人情,一半,我要跟你印证拳理!”
陆沉舟眸光沉沉:“我身负朝廷要务,三岔峰赤羽青鸾危在旦夕,我没时间缠斗。
但若师兄执意挡路,那我便以拳论道,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未落,两道剑尊气机轰然相撞!
陆沉舟抢先踏空进招,脚下踏出规整的步罡,正是上半卷拳法,九营列阵步。
一步一营,步步锁死对手进退路线,空中仿佛浮现出九道淡淡的青色兵营虚影,封死凌天浑左冲、右突、腾跃、后撤所有路径。
他右臂真气暴涨,拳劲凝聚一线,招式名号铿锵落地:“第一式,镇疆拳!”
暗青色拳风凝聚成实质般的巨拳虚影,没有花哨变化,中正平直,如山岳压向凌天浑胸腹。
这一拳藏着朝堂法度,天下秩序,讲究以势压人,令对手无从逾越,正是好一股霸道的守御之攻,规矩在前,不容逾越。
凌天浑哈哈一声长啸,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飘忽灰影,不硬接,不硬挡,脚下无迹可寻,正是他自创的野路步法,无拘踏风步。
没有章法,没有定式,顺着气流转折,像山间狂风,无处不在,又无处可抓。
“师弟的军阵拳,还是这般死板!看我这招,野山崩!”
他一拳自下撩起,拳劲散乱却汹涌,不聚于一点,而是化作千百道细碎劲气,如同山洪漫过堤坝,专挑陆沉舟拳势的缝隙钻刺。
这便是下半卷的真意,打破一切规矩,哪里有束缚,便往哪里撕碎。
“砰!!”
拳与劲撞在一处!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白光一闪,下方成片古木猛地被横向压弯,树干咯吱作响,数十棵大树树冠齐齐弯折,落叶如同暴雨漫天纷飞。
两人各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飘退十数丈,虚空之中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气痕。
陆沉舟稳住身形,低头看向手背,一道红痕清晰印在护体真气之上。他心中暗忖:凌天浑无招无式,专寻我军阵拳的间隙,我一味固守排布,终究缺少变通。
念头一闪,他心中原本固化的拳理悄然松动几分,九营列阵不再死死封死所有方位,刻意留出一道细微缺口,诱敌深入。
凌天浑活动发酸的前臂,眼底满是惊叹。
陆沉舟的拳劲比当年厚重十倍,兵家大势压得他肆意的拳劲难以舒展。
他心底也生出感悟:一味散乱无章,遇这种稳如磐石的大阵拳,后劲极易枯竭,我也该收束几分狂劲。
“有意思!”凌天浑沉声喝道,“再来!”
下一瞬,两人再度冲杀到一处。
陆沉舟变招,千城固防拳紧随而出!
周身浮现层层叠叠青色城墙虚影,一重重真气壁垒层层叠叠向前推进,拳路层层递进,一环扣一环,就像一座座城池依次推进,法度森严,循序渐进。
每一重拳势都互为依托,让凌天浑那些刁钻散劲难以撕开完整防线。
“只会筑墙可不行!”凌天浑身形凌空翻折,避开层层城防,双拳连环打出,招式万壑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