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竹林时,天刚蒙蒙亮。
晨雾在官道上缓缓流淌,远处的山峰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凌风走在最前面,步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剑王境一重的修为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方圆五百丈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万毒不倾之体让他的皮肤泛着温润的光泽,南疆的瘴气在他身周自动退避,不敢靠近。
他握着黑炎剑,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焚天剑灵和极寒剑灵在丹田中欢快地长鸣,剑身上的暗绿与紫黑交织成一道诡异的纹路。
楚天河走在中间,林清雪走在最后。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楚天河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如此反复了几次,林清雪终于忍不住了。
“楚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楚天河的脸微微发红。
这个在中州剑院叱咤风云的天骄会会长,此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我跟你们说个事。”
凌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楚天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在苗寨……答应了金花婆婆,要娶阿朵。还要带她回中州。”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答应了。不能反悔。”
凌风沉默了。林清雪也沉默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天河。
楚天河被看得更加不安,连忙解释:“我不是……我不是想反悔。我楚天河答应过的事,从不反悔。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
凌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为了救我的命,差点死在悬崖下面。你为了拿到金线蛊,答应娶一个女人。你为了不让金花婆婆担心,承诺带她离开南疆。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你愿意带她走吗?”
楚天河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楚家在中州城也算名门望族,家里给了我那么多资源,让我早早修炼到了剑王境。我不能辜负家族的期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但我也不想欺骗一个姑娘。我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好在我家还有大哥,比我天才得多,家族的希望可以放在他身上。我……我去履行我的承诺。”
林清雪站在一旁,看着楚天河的侧脸,沉默了很久。“我能理解你的烦恼。”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林家也是中州城的大家族。我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修炼、联姻、为家族争取利益。我的路早就被安排好了,从来没有自己选择过。”
她看着楚天河,眼中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你至少还能选择。你选择了履行承诺。我佩服你。”
楚天河的眼眶微微发红,别过头去,不让两人看到。“少废话。先去接阿朵,然后回天柱山。紫菱还在等我们。”
凌风点了点头。“走。”
三人转向西边,向苗寨的方向走去。
从药仙镇到苗寨,骑马要一天,走路要两天。他们没有马,只能靠两条腿。
楚天河走在最前面,步伐比之前更加坚定。
苗寨,木楼。
金花婆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阿朵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双手托着下巴,望着寨门的方向。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了很久。
阿金趴在她肩上,背甲上的裂纹还没有完全愈合,金色的体液时不时从裂纹中渗出。
她在等。等楚天河回来。
寨子里的长老走到金花婆婆身边,低声道:“婆婆,那个中州人不会回来了。”
金花婆婆没有说话。阿朵猛地站起来,瞪了长老一眼。“他会回来的。”
长老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阿朵重新坐下,继续望着寨门。
从早上望到中午,从中午望到傍晚。
就在她以为今天又要失望的时候,寨门外出现了三道身影。
阿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楚天河,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阿朵从石阶上跳起来,向寨门跑去。阿金从她肩上飞起,在空中盘旋,发出欢快的鸣叫。
“楚大哥!楚大哥!”
楚天河走进寨门,阿朵扑进他怀里。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回来了。”
阿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以为你骗我……”
“不骗你。”楚天河的声音很温柔,“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金花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看了一眼楚天河身后的凌风和林清雪,目光落在凌风身上。
剑王境一重,身上还有一种让她都看不透的气息,万毒不倾之体。
“你就是他说的那个朋友?”
凌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凌风,见过婆婆。多谢婆婆的金线蛊,救了晚辈的命。”
金花婆婆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要谢,谢他。”她指了指楚天河,“他为了你的命,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凌风看了楚天河一眼,楚天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金花婆婆转身向木楼走去。“进来坐吧。明天再走。”
木楼中,灯火摇曳。
金花婆婆坐在主位上,阿朵坐在她身边,低着头,脸红红的。
凌风、林清雪、楚天河坐在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