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载救生舱被拖回，五名伤员活了下来。闻星野要求秦既明撤掉配偶代行，他却承认同样局面仍会开炮。她把认证环扔进回收口，又为了定极号指挥权亲手找了回来。
第二片花瓣之战里，闻星野与秦既明两面夹击，同步误差只有零点零九；洛沉却压下旧救援群坐标四十八秒，让四艘船逃走。她不原谅，他也不后悔。
——
胜利后的第二十三分钟，军部关闭了他们刚打出来的路。
照夜号收到命令时，外面的民船已排好队，准备沿第二片花瓣进入曜庭腹地。
九十六艘。
它们从十二号棘点一路跟来，少了七艘，多了几只救生舱。
军令只有四行。
六号至八号棘点航区即刻转为纯军事用途。
无战斗编号舰船不得进入。
已进入者，四十分钟内原路返回第一棘点待命。
逾期视为阻碍战时航道。
第一遍广播发出去，没人转向。农场船刚拿到入境序列，育婴舱连发六份凭证，红鱼矿船则越过军事界线。
照夜号火控立刻标红它。
炮手回头看闻星野。
“别锁。”
“它越线了。”
“我看见了。”
红色准星从矿船上消失。后面三艘民船跟着往前挪，像在试一扇门究竟关没关严。
军部催令：定极号主舰群将在一小时五十七分后穿越，民船必须清空。
闻星野看完，先问：“第三花瓣给我多少船？”
副舰长愣了一下，才答：“暂定二十一艘。您仍是前线指挥。”
“旗舰授权？”
“维持。”
她嗯了一声。舰桥所有人都听见她先问了什么，闻星野自己也听见了。
她接通秦既明。
闻星野道：“四十分钟不够它们掉头。”
“我争到的原案是二十分钟。”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用。”
“客船转一次就要十三分钟，第一棘点外还有弧海散舰。”
“八号外也有。第二花瓣若不清空，定极号进不来，第三片就只能用你这二十一艘。”
“所以把九十六艘船送回去。”
“是。”
闻星野握着舰长椅的扶手。认证环内侧有一点没洗净的金属屑，磨得腕骨发痒。
“你支持这道命令？”
“支持。”
“若其中一艘是你家里人呢？”
“我仍会支持。然后想办法让那一艘留下。”
闻星野断开频道。
她连写三份申请，终于以“特殊军需载荷”名义放行十一艘育婴舱与无动力伤员舱。
剩下八十五艘仍要回去。
阵列官问广播由谁发。
“我。”闻星野说。
她没用军部预先写好的那段话。那段话里有“暂时”“安全区域”和“统一保障”，第一棘点现在一项也不占。
“所有民用舰船，”她按下全频，“第二花瓣转为军事航区。取得特殊序列的十一艘继续前行，其余舰船掉头，返回第一棘点。”
频道随即炸开：有人骂她骗人，有人问回去吃什么，还有人说燃料只够单程。
红鱼矿船终于开口。
“闻舰长，我们跟了你十七天。”
“我知道。”
“你说过第二花瓣后面是内圈。”
“是。”
“那你让我们回哪儿？”
闻星野看着航图。
第一棘点有碎裂尾流、百纳号消失的位置和弧海散舰，军部却只标注“低强度交战区”。
“第一棘点。”她说。
矿船那边传来一阵东西摔落的响声。
“我不是问地名。”
闻星野没答出来。
四十分钟倒计时走到三十二分，返航队列才开始掉头。
不是同时。
两船抢慢速带擦出火光；一艘小艇偷进内圈，又被巡逻舰拽回。
闻星野下令所有牵引武器保持关闭，只把十一艘特殊序列送进内圈。这个命令没有改变返航，也让军部连续发来两次质询。
念一问：“你要回吗？”
“回什么？”
“那艘红鱼问的不是地名。”
“我知道。”
“知道也能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