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钥匙在第二天早晨开始发热。
艾琳找了三个时辰,从祈祷书架摸到历代税册,又被门送回宴会厅两次。第三次回来,母亲的椅子已经空了,只剩半只梨。她没坐,掉头继续找。
钥匙经过北塔旧书区时,烫得她松了手。
它掉在《西境已灭语言录》前,骨齿正好卡进书脊下方一道不起眼的凹槽。
艾琳试着往左拧。
整排书架向后退了半尺。
灰尘扑了她一脸。
赛恩在书架后面说:“找得真慢。”
艾琳咳了两声:“你可以把钥匙直接插在这里。”
“那就不是你找到的。”
“我找到了,你又能多活几年?”
“目前没少。”
他看上去确实没少什么。昨夜缠在手上的圣徒废页已经换成干净布条,颈侧裂鳞重新涂过绿色药膏。念一跟在艾琳后面,第一眼先看那块书架有没有碰坏。
只掉了三本书。
她弯腰去捡。
艾琳却问:“奈拉是谁?”
赛恩转身往里走:“没这人。”
“我没说是人。”
他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
书架后不是房间,是一口方形竖井。原本的升降木厢早已不见,只剩两根发黑的铁链垂向深处。井壁钉着窄梯,每隔十来级便有一盏油灯。最下面的灯只剩一个黄点,看不清离地多远。
赛恩先下。
艾琳把婚纱裙摆卷到膝上,也踩上梯子。她仍穿那双男仆旧靴,鞋头太宽,卡不进横档,只好把靴子脱下来,用鞋带拴在腰后。
念一排在最后。
玛戈的膝盖一下楼便疼。念一每踩一级都先试两次,铁锈仍不断从手边落下。
“下面有什么?”艾琳问。
赛恩道:“旧藏。”
“原约?”
“你下去便知道。”
“奈拉?”
“你若再问,我剪断你鞋带。”
艾琳低头看腰后晃来晃去的靴子,闭嘴了。
下到一半,梯子断了。
中间少了四级横档,只剩左侧一根生锈竖杆。赛恩先踩住墙缝,侧身挪过去,再回头接念一。艾琳说自己可以,伸腿去够下一处墙缝,脚底却在湿石上滑了一下。
她整个人往下坠。
赛恩一手抓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扣住断梯。念一在上面死死揪住艾琳腰后的裙带。三个人挂成一串,最下面两只旧靴还在摇。
“别动。”赛恩咬着牙说。
“我没动。”
“你的脚在踢我。”
“那是鞋。”
念一膝盖已经开始抖:“你们要吵,先下去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