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她做主不成?
邢夫人能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而且信里说的很清楚,只要他们同意这件事,同意和离,让那个屠雅成为贾琏的正妻,冠军侯就愿意把他们给捞回来,请求陛下赦免他们的罪。最重要的是他们一旦被赦免,他们的孩子会跟着一起赦免,之前的忧愁则全都没了。
这些年的流放日子,早就磨平了王熙凤的棱角,这么多年为人父母的日子也让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起孩子。
所以都不等贾琏开口说话,王熙凤就先开口了:“我们和离吧,平安和离起码能留我一条命,也更加体面点,怎么着都比回头事情闹得更加难看,甚至我不知什么时候,就因为不知什么原因丢了性命好,而且,对孩子们也好。”
“只希望你以后能够多为我们的孩子谋划谋划,哪怕死,我也甘心了。”
不得不说王熙凤的这番话,确实还挺让贾琏感动的,嘴唇都不由颤抖。想说些拒绝的话,但又实在无法抗拒自己内心的渴望,内心对恢复成良民,甚至有个冠军侯儿子的渴望。所以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只是牢牢地握住王熙凤的手,向她保证,自己一定会的。
然后当然就是赶紧写回信啊!
同时琢磨怎么办和离手续!
可是就在贾琏和王熙凤两人万分期待回信,万分期待赦免的时候,屠雅反悔了,因为她儿媳妇找她谈了一次话。
主要就是告诉她,贾耀祖仅仅只是回去认祖归宗,就已经惹得满朝文武弹劾不断,甚至有人觉得他的亲生父亲是罪人,他根本就没资格参加武举考试。
更别说后面进入军队立功了。
未来如果还要强逼贾琏和王熙凤两人和离娶她,并且请求赦免他们的罪。
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会有什么样的弹劾。
“您知不知道,想要赦免他们两个人的罪,可不是夫君他上下嘴唇一碰,陛下毫无要求就能同意的。如果当初还是一等将军的大老爷,真的舍不得琏二爷的话,他是完全有能力救下他的,只要他用自己的爵位替琏二爷抵罪就行。
一等将军的爵位足以抵罪。
然后两人一起沦为平民。
所以您觉得,夫君回头会用什么来替他们两个免去罪责,拼死为子孙后代挣下来的冠军侯,恐怕就得直接没了。
我也不跟您多说什么了。
就是希望您能够仔细考虑考虑!”
作为儿媳妇,显然也不好过多指责些什么,只能尽量把事情摊开了,说清楚,将最坏的情况告诉她,希望她能够回心转意,然后,屠雅便果然反悔了。
这么多年过去,对屠雅而言,最重要的早就已经是自己儿子,而非贾琏。
之所以想要做这些事,自身不甘心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还是觉得自己儿子顶着个父不祥的名头,实在是不妥。
想让他认祖归宗,有个根。
能当正妻无疑更好,至少起码足以让自己的儿子不再被人说是私生子啥。
可如果这一切的代价是,丢掉自己儿子浴血奋战,拿命拼出来的冠军侯爵位的话,屠雅她无疑是绝对不愿意的。
所以,屠雅当天下午就赶忙再次前往承恩公府拜见邢淑秀,并询问情况。
想要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这样。
以及还有没有什么挽回余地?
“律法确实是这么规定的,但也不是没可能法外开恩,之前我之所以没有质疑你们家耀祖的身份,就是因为哪怕父不祥,其实也总比父亲是个罪人强。
现在情况确实还挺麻烦的。
特别是在将你们家耀祖记入我们贾家宗谱之后,事情就已经很麻烦了。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如果他不做些什么把贾琏给捞回来的话,可能会被人弹劾不孝。可如果想把他捞回来,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再做一些暗地操作了。
只能求陛下法外开恩。”
邢淑秀其实也不是很明白,他们母女两人为什么要这么干,之前压根没人知道这些事,现在搞得满城风雨,本来没人知道的事情全都被人给翻出来了。
就为了认祖归宗,值得吗?
族谱从冠军侯这单开不也挺好的。
听完邢淑秀的解释,屠雅就更加后悔和痛苦了,早知如此她压根不会这么干,是她的无知和顽固拖累了儿子啊!
“太太,就没有其他办法?”
“我无所谓的,我也不想着成为什么正妻不正妻的,只希望我儿能够不受到连累,或者把冠军侯爵位交出去。”
邢淑秀还在皱眉,反倒是站在她边上的张茗萱突然灵光一闪,开口说道:
“好像还真有一个办法!”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了邢淑秀:
“太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琏二爷之所以叫琏二爷,并不是因为贾家二房那边的贾珠,而是因为他上头有个夭折的哥哥,应该是六岁左右夭折的,名字叫贾瑚。出自《论语·公冶长》中的瑚琏也,指代宗庙盛放黍稷的贵重礼器。
冠军侯的名字入贾家宗谱,已经不可逆转,没有说前几天刚入宗谱,过两天又移出去的,只会被人说掩耳盗铃。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
也是麻烦最少的办法。
其实就是把冠军侯过继给瑚大爷充当嗣子,瑚大爷与琏二爷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过继是合乎礼法的,再加上爵位早就已经给琮哥儿继承,哪怕将冠军侯过继给长子,也不存在爵位继承方面的问题,更别说冠军侯他自己就有爵位。
还比一等将军爵位高呢。
所以这么做,不论是从礼法讲,还是从宗法讲,其实都没有什么问题,过继过去也就不存在什么父亲是罪人之类问题了,更不需要非把琏二爷捞回来。
就是屠夫人身份可能有些不好论。
其他方面则都没什么影响。
甚至能算是极好的!!!”
虽然这个建议有些不走寻常路,但邢淑秀想了想,好像没毛病,最大的问题无非就是屠雅的身份更加不好论了。
而屠雅此时也觉得没问题,反正只要为了儿子好,她受点委屈没什么的。
所以很快感谢一番,告辞离开。
准备回去跟儿子商量商量。
又或者说,逼迫儿子同意这么干。
等她离开,邢淑秀立刻吐槽道:“真是不知道她图什么,当初还不如直接让她儿子姓屠,自己立个女户,不考虑男方问题,哪至于搞得现在这么麻烦。
贾琏这个生父。
只会给她儿子添麻烦好吧。”
“太太,有没有可能她当时也不知道她儿子能成为冠军侯,如果她儿子只是个普通人,普通平民百姓的话,能够认祖归宗,进入贾家族谱肯定是好事。
然后您指头缝里稍微漏点,或者稍微帮衬下,就足够让普通人翻身了!”
邢淑秀是站在现在的情况上吐槽。
张茗萱则是根据过去的状态分析。
她儿子能成为冠军侯,才是真正的意外,是在此之前谁都不敢想象的事。
“她儿子如果不是冠军侯,想认祖归宗恐怕没那么容易,罢了,之前让你调查的他们家的情况调查得怎么样了?
屠娟哪去了,都没见着她?”
邢淑秀没太纠结这件事,而是很快好奇地问起之前让张茗萱打听的事情。
“哦,屠娟难产去世了。
当时她们俩,对琏二爷用了些兽用的药物,后来据说两个人都怀上了,不过屠雅怀的是一个孩子,屠娟怀的是双胞胎,孩子太大了,然后他们又搬到了穷乡僻壤的地方躲着,屠娟连带她肚里两个孩子都难产去世了,没有活下来。
后来又因为有闲言碎语。
屠雅一个人带着孩子单独过。”
张茗萱很快给出了最新调查结果。
“那她也挺不容易的,虽然做的事情有些一言难尽,但她能把孩子养得这么出息,确实很不错,我贾家反倒基本没做什么,也没付出什么,平白得了个冠军侯后人,也算是壮了家族声势。”
听到这,邢淑秀是既唏嘘又感慨。
世事难料啊!
而张茗萱,则是很快面色奇怪道:
“那个,太太,其实我们家也不能算是什么都没有干,什么都没付出……”
“贾琏那点付出就算了。”
“不是琏二爷,当时她们姐妹俩除了把琏二爷掳走,还顺带着把您给琏二爷准备的那些衣服也都带走了。琏二爷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了过去,王家另外给他准备了衣服被褥,琏二爷还没醒就迅速把他送走了,所以您塞在琏二爷衣物里那些金票银票被她们拿走了。
当时琏二爷过来拜别老爷的时候。
您跟他说过,她们也在边上听着。
加起来应该能有近三千两,所以抚养冠军侯的钱,怎么都算是您出的,并不能说贾家这边对他没有任何付出。”
“她们除了劫人,还抢了钱?”
“对,不过可能是因为劫人,甚至下药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大家注意力都在这方面,反倒没怎么在意钱财损失。
然后王家那边没有特别强调。
琏二爷也没有写信求援要钱。
所以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