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根本不敢干。
难怪三个月前王子腾突然升官。
这是明升暗调,彻底拿下京营。”
贾赦冷静些后,立刻便根据现有情况分析起来,与此同时,张茗萱也暗道了声不好,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
“老爷,太太,王家那位,恐怕命不久矣了,他去巡视九边,想要借机稳定住自己的地位,并且再次立功的话,就必须做出一些功绩。而九边的贪腐,哪怕是我都已经有所耳闻,喝兵血,吃空饷,参与倒买倒卖军械的情况并不少。
想立功就得把这些事给捅出来,甚至适当的解决一部分,可这么做的话。
九边将领恐怕不会让他活着回来。
他们可比文官狠多了,文官最多也就是弹劾,他们能直接灭口,可如果他什么都不干,甚至与九边将领妥协,帮忙遮掩的话,恐怕当今陛下容不下他。
所以这几乎就是必死之局啊!”
“九边情况这么严重?”
因为与王夫人关系不好,王夫人也总拿王家的辉煌,明嘲暗讽自己,所以邢淑秀与王家也就是表面客客气气些。
内心对王子腾死活并不关心。
所以她最先关注的是九边情况,毕竟九边与朝廷边疆安全密切相关,如果九边已经糜烂至斯的话那也太危险了。
“就是这么严重,说起来九边已经有将近五十年没有大规模战争了,最多只是有些局部冲突,别说九边,就看京营这边的情况,也能料想到九边那边的情况只会比京营更差,毕竟京营还在皇帝眼皮底下呢,就有那么多吃空饷的。
更别说天高皇帝远的九边了。”
这方面,张茗萱还真不是凭借一些流言自己胡乱猜测,而是有确凿证据。
别忘了,邢淑秀这些年没少投资帮助老太爷,乃至于老老太爷的亲兵部曲后人,他们当中大多数在读书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天赋,然后又想出人头地,不想一辈子种田的情况下,唯一的出路只能是军队,恰好这方面贾家也有渠道。
比送他们读书科举的渠道硬多了。
所以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进入了京营,乃至于九边体系当中,而且还不是大头兵,混个队长之类小军官,是没任何问题的。
进入了体系当中,有些事哪怕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也能了解个大概情况。
信息汇总到张茗萱这边。
她能不知情吗?
邢淑秀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年张茗萱汇总整理出来的资料太多了,而且大多数她也没什么兴趣看,有时间她更乐意看看话本,听听戏啥的,如果要真有什么事情想知道,直接问张茗萱便是。
她就更没动力翻资料了。
“那不会出事吧?”听到这,邢淑秀顿时不由紧张了起来,九边糜烂成这样可不是好事啊,要是真出了事,导致朝廷倾覆,他们这些勋贵可首当其冲。
遭罪程度绝对仅次于皇族。
即便不被杀,爵位肯定也没了。
她倒是不敢奢望这天下能够永远太平下去,但起码别在她活着的时候乱。
万一真的陷入乱世,别说普通百姓了,他们这些勋贵,很多时候也是朝不保夕,这些事史书里写的明明白白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天下才刚开国八十余年,不到百年时间,哪那么容易出乱子。不过如果你手里还有不少银子,然后也有值得信任的手下,也许可以多给他们点银子,甚至给他们资助些铠甲兵器,肉食,让他们培养自己的亲信,实在不行培养些家丁也可以。
这太平日子恐怕持续不了多久,我们都能察觉出九边糜烂,没道理那些外敌察觉不出来,未来兴许有立功机会。
家里没有女儿,就看着从旁支里面挑些适龄的,嫁过去,多给陪些嫁妆。
回头若是能立功,得官上位。
起码也得念我们家一份情。
算我们贾家的女婿。”
相比较于邢淑秀的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有危险,贾赦的第一反应,显然更功利残酷。那就是边疆有立功的机会,九边糜烂准备充分的才能立功,有更烂的作为对比,哪怕小胜也能更容易升职。
单纯培养,没有姻亲关系,总感觉差了点,自家没有女儿,但贾家旁支女儿多着呢,只要姓贾,那就是姻亲嘛!
听完这话,邢淑秀沉默了会儿。
然后转头便吩咐道:“老爷说的有点道理,咱们这些年对旁支多有忽略,但旁支终究也姓贾,是宗族一员,男丁们没出息就罢了,女儿们其实也有用。
茗萱,你花钱建个女家塾,让所有贾家旁支适龄的女儿都来上学念书,包吃包住给补贴,回头结婚还给贴嫁妆。
代价就是她们的婚事。
到时我们要插一手。
当然了,如果真有不愿意的,倒也不必强求,毕竟咱们可不能做话本里面棒打鸳鸯的恶人,先把框架搭起来,回头我们再商量下具体教些什么内容。”
虽然贾赦的主意不错,但是之前什么都不管,就回头直接给一份嫁妆,要求对方嫁人,这关系显然算不上亲近。
所以邢淑秀当即决定更进一步,提前培养培养,既是培养她们能力,也是培养她们与自家的感情。一个什么都不会,大字不识一个的贾家旁支女儿嫁过去,和一个知书懂礼,甚至会教孩子懂医术的人嫁过去,显然不是一个概念。
后者不仅更体面。
对男方家庭和下一代也有好处。
说完这些,邢淑秀突然又想到了一点:“对了,之前没插手干预贾家族学是因为我们家不是族长,同时也是考虑到了贾珍不好沟通,有点浑。你回头把秦夫人请过,我跟她聊一聊,如果能聊得通就让她做中间人,跟贾蓉也谈谈。
一直这么放纵下去可不是回事,总不能贾家以后就都指望靠女儿联姻吧。
家里男丁少,实在没有辙。
可旁支男丁也不能全都废了啊!
起码得筛一筛,挑些品性不错,没有被养歪了的,培养培养,实在不行血脉关系远一点的,穷一点的都可以。”
这时候,贾赦突然插话道:
“我去跟贾蓉谈吧,家里没几个有出息的确实不行,宫里很多事是直到昭告天下了我们才知道,放在当年,很多事还没发生,我们家就已经收到风声。
还有那些个太监,放在当年。
他们哪个敢收我们家的打点银子。
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趁着现在手里还有点家底,有些人脉,赶紧培养新一代,光指望下一代,下下一代子孙争气,我都怕二三十年后,家里已经没有足够的家底和人脉去培养他们了。
这些年确实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