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凛羽推开门的时候,外卖头盔还没来得及摘下来,另一只手拎着那只被油渍蹭了一角的外卖箱带子,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两下才站稳。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正准备弯腰换鞋。
还真是辛苦啊。
突然,一道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中文说得不算太标准,带着一点生涩的咬字,但那种语气里的熟悉感让池凛羽的动作顿住了。
她微微一愣,猛地扭过头,目光穿过玄关落向客厅的沙发方向。
刀嘴海雀正坐在她家沙发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掌心托着腮,深色的眼眸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池凛羽保持着那个站在玄关的姿势,沉默了大约两秒,才像是回过神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头盔放在鞋柜上,你难道不应该还在俄罗斯……不,你不是德国人吗?
刀嘴海雀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随着她侧头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抬手摩挲了一下其中一根羽毛边缘,然后放下手。
池寺渊先生邀请我做他的秘书,所以我就跟着过来了。
池凛羽换鞋的动作停住了,她的手搭在鞋柜边缘,目光在刀嘴海雀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直起身来,眯了眯眼,语气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怀疑感。
秘书?
她把那两个字念得慢了一些。
只是秘书而已吗?
刀嘴海雀原本从容的姿态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明显出现了一丝松动,她的嘴角原本挂着的弧度略微变浅了一点,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努力维持镇定但还是透出几分慌乱的味道。
怎、怎么了吗?秘书有哪里不对劲吗?
池凛羽走进客厅,把外卖箱随手放在茶几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刀嘴海雀。
那家伙身边又不缺秘书。她微微偏了一下头,他专门找你一个外国人干什么?
刀嘴海雀终于听出了池凛羽话里的意思,她的脸在那一瞬间泛起了明显的红色,猛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连尾音都变得不太稳定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池寺渊先生是因为在俄罗斯的行动中看中了我的能力才会选我的,和别的无关!
池凛羽看着她那副急于解释的样子,冷哼了一声,随后她侧过身走到冰箱前面,拉开柜门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才偏过头看向刀嘴海雀的方向。
也对。她说着,语气放平了一些,但那种带着刺的质感依然没有完全消退,那家伙恐怕也不会对女人再有兴趣了,否则以他的地位和财力,我的弟弟妹妹什么的早就一抓一大把了吧。
刀嘴海雀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她只是别开了目光,落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气。
池凛羽把水瓶放回桌面上,没再喝第二口,目光依然落在刀嘴海雀身上,她的语气收起了刚才那股调侃的调子,变成了一种更直接的审问。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她往前走了半步,双手叉腰,歪了一下头。
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用私闯民宅这个罪名叫警察过来抓走你,反正你现在应该算是外国人吧?手续什么的办起来估计也挺麻烦的。
刀嘴海雀没有被那句威胁吓到的样子,她坐在沙发上,姿态依然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感,只是把叠着的腿放了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
我是来给你介绍工作的。
池凛羽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皱了皱眉,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微微张开了一小圈又收拢回去。
……工作?
刀嘴海雀点了点头,目光从池凛羽脸上移开,落向她胸前,池凛羽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还挂着那台相机,镜头盖没合上,系着一条深色的挂绳,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发毛了。
你不是喜欢摄影吗。刀嘴海雀说着,重新抬起眼看向她,我这边有相关的工作,你可以趁着课余时间去兼职,工资少不了。
池凛羽的眉头依然皱着,但没有立刻反驳。
刀嘴海雀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不算大的房间里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