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早就响了，走廊里逐渐安静下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被一扇扇合拢的门隔绝在外，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活动室门锁转动声响和窗外的风声。
编辑部里只剩下南鸣律一个人。
风见娧和灰宫隐先走了，乙辻光说今晚要去表姐家一趟，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别在活动室里搞什么奇怪的事，三下肃则是收拾得飞快，外套往肩上一搭就冲了出去，说是要和夜宵去新开的拉面店，池凛羽动作更快，已经换好了外卖制服，抱着头盔跑下楼去了。
南鸣律坐在自己那把靠窗的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活动室，没有立刻起身。
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一点暮色，光线斜斜地落在桌面边缘，把那盆绿萝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手指在额角按了两下，又放下来。
那种感觉又来了，说不上是烦躁，更像是一种说不清来源的不适感。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之后，目光在通讯录上停了一瞬。
浅书怜的名字旁边没有任何未读标记，反夜月的名字也是。
他想着她们今晚应该还要排练戏剧，所以应该没什么时间。
因此，南鸣律随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没有发消息。
后杉睦大概也要去街头演出，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背着贝斯出门了，他似乎没有什么必须要联系的人，也没有什么事必须去做。
想到这里，南鸣律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他走出活动室，将门关好后朝隔壁文学社的方向迈了几步。
西松奈这个时间或许会在。
在文学社活动室的门口站定，南鸣律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几秒，侧过头透过门板上方那扇窄长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灯是亮着的。
稍微皱了皱眉头，南鸣律拧了一下门把手，直接将门推开。
推开门走进去，南鸣律目光扫了一圈活动室，长桌上的台灯开着，桌面还摊着几页文稿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水，茶杯边缘还冒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热气，说明人应该还在。
但目光所及之处没有看到人，书架之间是空的，窗边也没有身影。
南鸣律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后他的视线往下落了一些。
那张深色的红木桌后方，有一条粗壮的恐龙尾巴正安静地垂在那里，尾尖紧贴着地面，一动也不动，像是正在努力让自己不被人发现。
他走过去几步，在那张桌子前面站定，低头看着那条尾巴的方向。
你在干什么。
桌后瞬间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那条尾巴猛地绷直了一瞬，然后又缩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几秒，一双金色的眼眸才从桌沿边缘缓慢地探了出来，从下往上看着他。
……已经、已经是放学时间了……所、所以……
牧野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尾音发虚，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先确认自己还活着。
南鸣律看着她那副样子，那种堵在胸口的不适感更盛了一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桌边站定，低下头看着那双正努力维持着又随时准备逃开的金色眼眸。
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没有刻意加重，但那种直白的问题本身就带着一种压迫感。
牧野汀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推了一下一样，她猛地从地面上站起身来，动作带着一种慌乱的无序感，结果脚下一绊，那条粗壮的尾巴刚好横在她后撤的路径上。
“呀啊！”
她整个人朝后仰了过去，后背撞上身后的书架，然后顺着书架表面滑落到地上，坐在地面上仰着头看他。
南鸣律没有动，他看着那道跌坐在地上的身影，等着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