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南鸣律靠墙站着，低头翻开了手机的通讯录。
未接来电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栗音凑的名字后面跟着好几条记录，时间跨度从他们刚到俄罗斯那天一直持续到昨天，反夜月的名字出现了两次，浅书怜的名字出现在最近的位置，时间就在刚才，还有西松奈的几条消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内容大多是一些日常琐事。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手指从屏幕上方抬起来，又落回去，先点开了栗音凑的对话框。
拇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一瞬，然后他快速打了几行字，大概就是说这边的事情基本处理完了，人没事，让母亲别担心，等回国前会再联系。
发完之后他退出对话框，翻到浅书怜的号码，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的嘟声响了好几次，然后被自动挂断了，屏幕上的“未接通”字样安静地亮着。
南鸣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手指短暂地顿了一下，然后他重新划开通讯录，找到了反夜月的号码。
这次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我还以为你被人抓走做成皮鞋和皮带了。”
反夜月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一层不加修饰的不满，语速比她平时说话稍微快一些。
南鸣律靠着墙壁，微微偏过头，嘴角弯了一下。
“抱歉，最近确实很忙，有事出国了一趟。”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反夜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
“……出国？你一个人？”
“不是。”南鸣律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随意的平稳感，“和编辑部的朋友们一起。”
反夜月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那道声音很短，但尾音带着一层松弛感。
“好吧，知道了。”
南鸣律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换了一个方向，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话说你知不知道浅书怜她怎么了？她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但我没接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但很快反夜月的声音就重新响起来，并且这次带着一层很淡的笑意。
“不清楚哦。”
南鸣律听出了那层笑意的质感，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他的动作。
“行吧，那挂了。”
“嗯。”反夜月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南鸣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走廊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呼出一口气，看着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没有立刻离开。
—
池凛羽的脚已经迈出去了半步。
她本来是准备去看乙辻光他们的，从走廊另一头绕过去，避开那扇亮着灯的病房，但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一个步伐有些虚浮的身影正从拐角转过来，两人同时偏了一下方向，肩膀在错身时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
那道接触让她停了下来，对方也停了下来，目光在那一刻短暂地交会了一瞬。
池凛羽看到池寺渊那张依然带着苍白的脸，他看到她那副因为刚经历过战斗而略显凌乱的轮廓。
然后两人又同时移开了视线，像是那道对视带着某种让他们都无法承受的重量。
谁都没有先动。
楼梯口的灯光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均匀的冷白色，把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各自拉长，朝相反的方向延伸。
池凛羽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刚才浅了一些，她正想侧身离开，当做没有发生过这次相遇，但池寺渊的声音这时在她身后响起来，带着因为伤势未愈而依然存在的沙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