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开始在跑道上加速的时候,南鸣律的目光透过舷窗落在外面那片正在快速向后掠去的灰色地面上,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波动。
起飞后,机身微微震动了一下,而很快,那种震动变得更加均匀而持续,地面在视野中越来越远,窗外的景色从跑道边缘的标识灯变成了一片正在逐渐开阔的灰白色天空。
南鸣律收回目光,然后他伸手掏出手机,长按电源键,屏幕暗了下去。
池凛羽坐在他旁边,正把手边的相机包塞进前排座椅下方,余光瞥到了他那道动作。
“你关手机干什么?”
“网上说飞机起飞的时候需要把手机关机。”
池凛羽保持着那个偏着头的姿势,黑白色的眼眸在南鸣律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然后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不加修饰的无语感。
“……用不着那样,打开飞行模式就行了。”
她说着,拿起自己放在扶手旁边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把飞行模式的图标点亮,并朝南鸣律的方向晃了一下
南鸣律的目光在她手里那台已经切换了模式的手机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但他没有重新开机。
池凛羽把手机放回去,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盯着南鸣律那张依然看着舷窗外的侧脸,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话说……你这是第一次坐飞机?”
南鸣律依然看着窗外,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嗯。”
池凛羽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排座椅靠背的上沿。
“那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坠机啊。”池凛羽理所当然的说道,“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感觉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整个飞行过程中基本都不敢看窗外,总感觉下一秒飞机就会突然往下掉。”
南鸣律听完她那几句话之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向舷窗外那片已经开始变得开阔的云层上,声音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感。
“没关系,反正你会飞嘛,真坠机的话,你抓住我飞起来就好了。”
池凛羽的脸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下,随后她迅速地别开了目光,只留给了南鸣律一个后脑勺。
“……我可抓不住你。”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要被引擎的嗡鸣声盖过去。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着,舷窗外是一片近乎静止的蓝白色,偶尔能透过云层的缝隙看到下方模糊的陆地轮廓,机舱内的灯光被调暗了一些,周围的乘客大多已经闭上了眼睛,有的歪着头靠着窗户,有的把毯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就在池凛羽也有些犯困的时候,南鸣律突然开口了。
“你对你父亲被刺杀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头绪?”
池凛羽一愣,然后她微微偏过头,黑白色的眼眸看向了南鸣律。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觉得池寺渊先生可能是因为什么被人刺杀的?比如和什么人结了仇之类的。”
池凛羽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一瞬,落回自己手里那台相机上,她的拇指沿着镜头环的边缘滑动了一圈,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
“……不清楚,关于池寺渊的事情,我一点也不了解,我不知道他身边有没有仇人,也不清楚他身边有什么朋友。”
说完那几句话之后,池凛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过他那么有钱,竞争对手应该有不少吧,就算没有仇人,希望他死的人估计也是一抓一大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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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市区里,乙辻光把车停在路边,熄火之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她今天没有开那辆自己家的旧车,开的是三下肃借来的一辆,反正今天是打算好好吃一顿的,谁开车都行,只要别让她再被拖去修车就行。
三下肃从驾驶座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棕黄色的眼眸带着一种假期特有的松散感扫了一圈周围,然后他看向乙辻光的方向,鬣狗耳朵微微竖了一下。
“今天灰宫隐总算有空了,不容易啊。”
乙辻光没有接话,她已经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找到南鸣律的号码,拇指按了下去。
嘟声响了好几声,然后自动挂断了。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又找到池凛羽的号码拨了过去。
同样的结果,响了好一会儿,没人接。
“……什么情况?”
风见娧从后排探出头来,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在她微微前倾的动作中晃了一下,蝉翼翕动着,声音带着一种猜测感:
“会不会是还没睡醒?”
乙辻光没有回答,她把手机收起来,侧过身朝单元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