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南鸣律正常的来到了学校。
在走廊拐角处,他遇到了西松奈。
她今天依然没有戴那副单片眼镜,深褐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姿态依然是那种惯常的从容,但在看到南鸣律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放慢了脚步。
早啊。
南鸣律在她面前停下来,灰色的眼眸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她鼻梁上方那片原本常年被镜片覆盖的区域。
你怎么不戴那个眼镜了?
西松奈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她的嘴角带着一个带着几分自嘲意味的弧度,声音放得比刚才更随意一些。
说到底我本来就不近视,戴那个眼镜说到底只是为了装模作样,显得自己有文化一点而已。
她说完之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微微偏过头,深褐色的眼眸在南鸣律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带着一层像是在试探什么的轻快感。
那南鸣律同学你觉得我是戴眼镜好看,还是不戴眼镜好看?
按照她的预期,南鸣律大概会沉默一下,然后说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或者干脆就不回答,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调侃他一句你果然是个木头之类的玩笑话。
但南鸣律的回答比她预想的快得多,也直白得多。
都很好看,毕竟你的脸摆在那里。
西松奈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保持着那个微微歪头的姿势,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确认那确实是从南鸣律嘴里说出来的,确认那句话里没有隐藏什么她还没有发现的转折。
紧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极其轻微地发热,那层热度从耳朵边缘开始蔓延,正在缓慢而无法阻挡地扩散开来,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哪里。
因此,西松奈轻咳了一声,那声咳嗽不算自然,带着一种像是正在努力从某种被打乱的节奏中重新找回平衡的刻意感。
“对了。”最后,西松奈干脆选择直接转移话题,“昨晚……我离开社团之后,看到学生会的灯还亮着。
南鸣律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打断。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铃霁幽的办公室里,校长也在,但她看起来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微微顿了一下,她和校长说了一些孤儿院的事情,说她小时候发高烧没人发现,说她被收养之后生病了,校长坐在床边看了一整夜——她说她那时候第一次知道,原来生病的时候,是应该有人发现的。
她说完这段话之后,抬眼看了看南鸣律的表情,灰色的眼眸依然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但那种目光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惊讶或意外,更像是一种已经在消化什么信息的状态。
……毕竟校长是她的养父。南鸣律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稳,会在亲人面前表现出疲惫倒也正常。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罕见的松弛感。
不过,灯塔水母亚人这个种族,在自然死亡后会返老还童,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微微偏过头,像是在把那些信息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一遍。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校长的外貌是小学生的年纪,也就是说……他在收养铃霁幽之后没多久就经历了一次死亡,然后变成了孩童。他侧过头,灰色的眼眸重新落在西松奈脸上,所以,那段时间里,反而是铃霁幽这个养女在照顾她的养父吗。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一层被什么细微的趣味带动起来的薄薄的弧度。
……还真是奇怪的关系。
西松奈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侧脸,手指在身侧极其细微地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南鸣律。
南鸣律微微侧过头,灰色的眼眸落在她脸上。
你最近……是怎么了?西松奈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确认自己的措辞,感觉你好像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