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部的门在南鸣律身后合上,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落座之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起桌上的文件或者翻开笔记本,只是靠进椅背里,灰色的眼眸微微垂着,落在桌面上。
他叹了口气。
看到这一幕,池凛羽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南鸣律没有立刻回答,他保持着手肘撑在桌沿、下巴搁在手背上的姿势,视线依然落在桌面上。
……在想西松奈的事。
这次,南鸣律罕见的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池凛羽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放下手里那支笔,微微侧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眸落在南鸣律的侧脸上,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南鸣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再次开口了。
她是我的朋友,而且当初我被风菱凪污蔑的时候她帮过我,如果不是她,当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解决。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前方那面墙壁上,像是在透过墙壁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我不想看到她从此就萎靡不振……然后放弃自己,也放弃梦想。
活动室里安静了片刻。
池凛羽看着他,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微微动了一下,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而随后池凛羽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伸进口袋里,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阵,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棒棒糖。
她伸出手,把那根棒棒糖放在南鸣律面前的桌面上,手指在糖果的边缘极其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先吃点甜的吧。
她的语气放得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在说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的柔和感。
南鸣律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根浅粉色的棒棒糖,灰色的眼眸在那层包装纸的光泽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那根棒棒糖,捏在指尖翻转了一下。
……谢谢。
不用谢,反正也是便利店积分换的。
池凛羽手里依然捏着那支笔,笔尖在纸面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随后她再次主动开口,转移了话题。
我父亲要出国了。
南鸣律的目光在池凛羽脸上停了一瞬。
去哪儿?
池凛羽的目光微微抬起来,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上,像是在找什么可以固定视线的地方。
好像是俄罗斯那边的亚人自治区吧。她的语气放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事情,之前乙辻光不是拜托我去调查铃霁幽的信息吗,我联系了我家之前的管家,是他和我提的,说我父亲准备去那边发展新的公司产业。
她说着,指尖在桌沿上极其轻微地敲了一下,然后又停下了。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
……不回来了吗?
池凛羽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不高,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带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但笑意并没有完全到达眼底。
谁知道呢。她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随意的调子,反正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就在这时,编辑部的门被猛地推开,风见娧站在门口,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浅褐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扫了一圈室内,然后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几分夸张的弧度。
哎呀,气氛为什么这么阴沉啊?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紧接着风见娧侧过身,把身后的背包卸下来放在桌面上,动作带着一种利落的笃定感。
来,看看这个——
她说着,把手伸进背包里,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了两样东西。
红色的,绒布的,边缘缝着一圈白色的毛边,顶端缀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绒球——圣诞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