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鸣律推开编辑部活动室的门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平时那张靠窗的桌子边总是空荡荡的,风见娧会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灰宫隐缩在角落里看书,池凛羽趴在桌上打瞌睡,三下肃翘着腿在沙发上发呆——但今天完全不同。
桌面上堆满了文件,有些叠成了歪歪斜斜的小山,有些散落着摊开在桌面各处,纸张的边缘被翻得微微卷起,有几份甚至快要滑到地上去了。
三下肃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靠垫里,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摆着一份摊开的文件夹,他的鬣狗耳朵微微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正在用笔尾轻轻敲着自己的额头。
池凛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也堆着厚厚一摞文件,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微微炸开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现在很烦躁不要和我说话的低气压。
连风见娧都难得地坐在桌前,一脸头疼的样子。
南鸣律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关上门走进来。
他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放下,乙辻光的声音已经从窗边传了过来。
来了啊,正好,过来。
南鸣律走到她旁边,把书包搁在脚边,灰色的眼眸扫了一圈室内忙碌的景象,然后落在她脸上。
这段时间工作很多,乙辻光说,语气带着一种我先说在前头的认真,你可别又突然生病什么的。
南鸣律摇了摇头。
那种事我也控制不了吧。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三下肃那张快要埋进文件堆里的脸,然后重新看向乙辻光。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工作?
乙辻光微微咂了一下舌,那声不算重,带着一种说来话长的意味。
她把手里那份文件搁在桌面上,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铃霁幽那家伙似乎真的打算废除文学社了,所以那边的工作全被丢到了编辑部这边来。
南鸣律的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一下,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瞬,然后又抬起来。
……她已经开始动手了?
乙辻光点了点头,今天上午的通知,说文学社的日常事务和部分文件处理暂时移交编辑部负责,等审判会议之后再做最终决定。
南鸣律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三下肃从文件堆后面探出头来,棕黄色的眼眸透过那摞纸的边缘落在乙辻光身上,嘴角挂着一个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弧度。
不过乙辻光,你现在不应该很开心的才对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趣味性,鬣狗耳朵微微竖起来了一点。
毕竟死对头被打压得这么狠啊。
乙辻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落在三下肃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
我的性格哪儿有那么恶劣。
她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的锐利感从每个字的间隙里渗出来。
三下肃还想说什么,风见娧这时也从文件堆后面探出头来,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
确实没有,小光的性格比那个恶劣多了呢。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乙辻光的身形猛地转了过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她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风见娧的头顶,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
呜——!
风见娧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那顶贝雷帽被拳头砸得歪向一边,露出底下几缕凌乱的发丝,她双手捂住头顶,身体往后缩了缩,蝉翼翕动的频率骤然加快,像是一只被惊扰到的飞虫,她抬起眼,浅褐色的眼眸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委屈和不满。
好痛啊!小光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活该。乙辻光收回拳头,冰蓝色的眼眸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下次还敢说就再打一次的干脆。
三下肃见状默默地把头缩回了文件堆后面,鬣狗耳朵紧紧贴着头皮,没有再出声。
乙辻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来,冰蓝色的眼眸落在桌面上那一摞刚刚被翻开的文件上,但她的目光并没有真正落在纸面上。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把什么话在脑子里放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语调带着一种她自己大概也没有完全意识到的、细微的复杂感。
说起来也怪可笑的。
南鸣律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灰色的眼眸看向她。
我和西松奈斗了这么久,结果突然看到她这副样子——
她微微顿了一下。
还怪不适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