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和目的拳头砸在首无祟交叉架起的手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首无祟的身体在地面上向后滑了一截,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但他还没完全稳住重心,拉和目已经追了上来,另一只手从侧面横扫,带着甲壳边缘的锐利弧度,直取首无祟的侧颈。
首无祟没有硬接,他的身体朝后仰倒,几乎贴着地面避开了那一击,同时手腕一翻,几根蛛丝从指尖射出,缠在拉和目的脚踝上,然后他猛地一拉。
拉和目的身体被拽得微微倾斜了一下,但她没有摔倒,膝盖弯曲,甲壳在脚踝处收紧了咬合,硬生生把那股拉力扛住,然后她用力一跺地面,脚踝上缠着的蛛丝被她那一踏的力道崩断,碎成几段散落在地上。
首无祟从仰倒的姿态中一个翻身后跃,拉开了一段距离,但他刚落地,几颗子弹已经追了过来,第一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第二发击中了他身后的墙面,碎屑飞溅,第三发封住了他左移的路线,逼着他只能朝右侧闪避。
雾朝汐站在十几米外,手臂稳稳地举着枪,枪口随着首无祟的移动轨迹平稳地转动。
首无祟在侧闪的同时没有再继续后退,他的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借着那股势头朝雾朝汐的方向突进了一截,速度快得像是在地面上滑行,同时他的手指张开,几道蛛网斩击从指尖炸开,朝雾朝汐的方向覆盖过去。
雾朝汐的身体微微下沉,左臂抬起横在面前,灰绿色的鳞片从手腕蔓延到手肘,斩击落在鳞片上发出密集的刮擦声,火星飞溅。
她借着那股冲击力偏转了一下角度,重新抬起枪口,扣下扳机,又是一发子弹,首无祟提前做出了预判,身体朝侧面拧了一下,子弹从他身侧掠过,打碎了他身后一辆轿车的后视镜,玻璃碎片炸开,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而拉和目已经从后方追了上来,她的身体压得很低,四肢着地跑了两步,然后猛地跃起,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从上方砸落下去。
首无祟没有回头,但他的身体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一根蛛丝从他指尖射出,粘在旁边路灯杆的顶部,他整个人被那股拉力带离了地面,拉和目的拳头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再次炸开,裂纹向四周延伸,碎石和灰尘被冲击掀起,喷向两侧。
南鸣律在灰尘中突进,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身形从灰白色的尘雾中穿出,刚好卡在首无祟落地之前的路径上,他的右拳蓄力,朝着首无祟的胸口轰出。
首无祟在半空中没有闪避空间,他只能将身后的蜘蛛节肢并拢在身前格挡,南鸣律的拳头砸在那些节肢交叉的位置,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些节肢在冲击下猛地弯曲了一下,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而首无祟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倒推出去,撞穿了路边一家店铺的卷帘门,滚进昏暗的店内,玻璃和金属的碎屑向外喷溅。
店铺内部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南鸣律没有停顿,他跟着冲了进去,昏暗的环境中没有光线,只有从门口漏进来的路灯灯光和墙壁上几道扭曲的阴影。
他听到侧面有动静,侧身闪避,一根尖锐的节肢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刺过,擦着他的肩膀扎进了身后的货架,金属架子被贯穿,发出刺耳的变形声。
南鸣律回手一拳,砸在节肢的根部,节肢的主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但紧接着另一根节肢从下方袭来,角度刁钻,朝着他的下颌刺去。
南鸣律抬起手臂格挡,那根节肢刺进他小臂的鳞片之间,卡在鳞片缝隙里,没有继续深入。
他抓住那根节肢,用力一拧,节肢在扭转中发出骨骼摩擦般的咯吱声响,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折断它,一股横向的拉扯力从侧面传来,他整个人被蛛丝缠住腰腹,拽向了旁边的墙壁。
“轰!”
后背撞上墙壁,灰尘和碎砖从墙体表面脱落,南鸣律的脚刚踩稳地面,首无祟的身影已经从黑暗中扑了过来,他的双手张开,十指间缠绕着密集的蛛丝,那些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朝着南鸣律覆盖下来。
南鸣律双臂交叉挡在面前,蛛网落在他身上,但没有收紧,而是直接贴着他的皮肤释放了斩击,密集的丝线切割在他鳞片覆盖的手臂和肩膀上,刮出一道道细白的痕迹,火星在昏暗的店内接连闪现又熄灭。
就在这时,店铺的墙壁被从外部撞碎了。
拉和目的身影从碎砖和灰尘中冲出,她的肩甲上还挂着几块碎屑,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在首无祟身侧,将他整个人从南鸣律面前撞飞出去,两个人一起砸穿了店铺另一侧的墙壁,滚落到外面的街道上。
而拉和目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她一只手扣住首无祟的肩膀,另一只手攥拳,朝着他的面门砸下。
首无祟偏头避开,那一拳砸在地面上,又轰出一片裂痕,碎石和尘土同时扬起,遮蔽了周围的视野。
雾朝汐站在灰尘边缘,她没有急着开枪,而是等待了片刻,等到那些灰尘稍微沉降了一些,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片区域,捕捉到了两个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
拉和目和首无祟缠斗在一起,两人的动作几乎快到了模糊的程度,甲壳和节肢碰撞的声响接连不断,他们的身形从街道的一侧打到另一侧,撞翻了路边停放的摩托车,撞碎了公交站台的广告灯箱,玻璃碎了一地,内层的LED灯管还在闪烁着断断续续的白光。
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被他们的冲撞波及,车身侧面凹陷了一块,整辆车被推得横向移动了半米,轮胎在路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南鸣律从店铺的破洞中走了出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块被节肢刺入的鳞片已经复位了,他朝前方的战场望去,然后迈开了步子。
首无祟在和拉和目近身缠斗中侧头瞥了一眼南鸣律的方向,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然后他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朝后跃起,同时他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大幅度的挥动动作——几十根蛛丝从他指尖射出,不是打向任何一个人,而是射向了街道两侧那些停放的、翻倒的、破损的车辆。
蛛丝缠绕在那些车辆的保险杠、底盘和车门把手上,首无祟双手猛地一收,那些车辆同时被拽离了地面,发出金属扭曲和玻璃破碎的混杂声响,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歪斜的弧线,带着各自的惯性和重量,朝着南鸣律三人的方向砸了过去。
拉和目没有闪避,她迎面撞上了最先飞来的那辆小货车,甲壳覆盖的肩膀顶在车头,车身在撞击中变形,整辆车被她的冲击力撞偏了方向,翻滚着倒扣在路面上,底盘朝上,轮胎还在空转。
雾朝汐侧身避开了一辆朝她飞来的轿车,那辆车擦着她的后背飞过,撞进了她身后的店铺招牌,招牌的金属骨架被压弯,广告布撕裂开来,垂落了一角。
南鸣律没有避让,他朝前迈了一步,一拳轰在了飞向他的那辆SUV的引擎盖上,拳头贯穿了金属外壳,卡在发动机舱里,整辆车的去势被他那一拳拦腰截断,歪斜着落在旁边的路面上,车底摩擦地面溅起一片火花。
水柱还在从断裂的消防栓里喷涌出来,在路灯的光线下形成一道道模糊的银白色水幕,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积水,倒映着碎裂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残骸。
拉和目从那辆倒扣的小货车旁边站起来,甲壳上挂着几道新鲜的划痕,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再次锁定前方。
首无祟的身影站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车顶。
他的姿态没有之前那么从容了,几只节肢的末端折断了,断面处渗着暗绿色的液体,但他的嘴角依然挂着笑容。
紧接着他抬起了手,五指张开,朝着左侧那栋六层高的旧式写字楼方向猛地划下。
银白色的蛛丝从他指尖射出,那根蛛丝切开空气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只是那栋楼的墙体在蛛丝经过的位置出现了一条细长的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几根蛛丝同时切过,那栋楼的中段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巨型刀具横切了一刀。
最初的几秒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那栋楼的上半部分开始缓缓滑动,沿着那道被切开的截面倾斜、偏移、坠落,混凝土和钢筋的断裂声从内部传来,沉闷而连续,整层楼的玻璃同时碎裂,无数闪亮的碎片在夜空中散落,反射着下方的火光和路灯。
坠落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四秒,那半截楼体砸落在街道上,撞毁了一排店铺的入口,扬起漫天的灰尘和碎屑,地面随着撞击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震感沿着街道向两侧扩散开去。
拉和目在那震感中保持了平衡,她的双脚站稳在地面上,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塌落的方向,然后目光重新落回首无祟身上。
你疯了吗。
首无祟没有回答她,他已经离开了那辆公交车的车顶,他的身形在坠落扬起的灰尘中快速穿梭,朝着街道的另一端突进。
雾朝汐没有追,她的枪口微微偏转了一下方向。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首无祟身上,而是落在了街道侧方——一辆侧翻的油罐车正横在路面上,罐体没有破裂,但附近的几辆轿车已经在之前的撞击中开始起火,火焰正在朝着油罐车的方向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