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编辑部中。
池凛羽推开活动室的门,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困倦。
她扫了一眼活动室,看到只有三下肃一个人,然后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等!”三下肃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棕黄色的眼眸瞪得溜圆,鬣狗耳朵竖得笔直,“你那是什么意思啊!”
池凛羽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眸从肩后看过来。
“为什么只有你在?”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其他人呢?”
三下肃把手从沙发上抬起来,摆了摆,做出一副“你听我解释”的姿态。
“我正要和你说呢,”他清了清嗓子,棕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太正经的光,“刚才啊,有个女生来给灰宫隐送了便当。”
池凛羽的脚步停住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困倦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一扫而空。
“然后呢?”她问,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三下肃见她坐下来了,嘴角那个弧度咧得更开了,他往沙发靠背里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尾巴在沙发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摆着。
“然后风见娧就看到了啊,看完之后直接生气的跑走了。”
池凛羽摸了摸下巴,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轻轻颤了一下。
“所以那个女生,你看到长什么样了吗?”
三下肃摇了摇头。
“没看清,那个女生挺害羞的,就站在门口,也没进来。”
他顿了顿,棕黄色的眼眸向上翻了翻,像是在回忆什么。
“身上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亚人特征,不过听灰宫隐说,她的名字叫亚穗,是一年级的。”
池凛羽点了点头,将目光从三下肃身上移开,落回茶几上那个粉色的饭盒上。
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饭盒盖子上的那张便签,便签的边角翘起来了一小截,露出底下浅蓝色的背面。
“所以,”她收回手,看向三下肃,“风见娧这是吃醋了?”
三下肃将枕在脑后的双手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那可不,”他说,棕黄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换成夜宵被别人送便当,我肯定也不高兴。”
池凛羽白了他一眼。
“这能一样吗?你和夜宵是在交往,他们两个又没确认关系。”
三下肃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因为池凛羽说得确实没错。
“而且,”池凛羽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质疑的事实,“灰宫隐那个木头,你让他懂这些东西,还不如让他去跟南鸣律打一架。”
三下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倒也是……”他喃喃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不过这样可不行啊。”
池凛羽看着他。
“什么意思?”
三下肃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棕黄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意思就是,得想办法帮帮他们两个。”
—
手工社的活动室在二层最里侧,和其他社团比起来,这里安静得几乎不像是在学校里。
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跑来跑去,甚至没有人来回走动,十几个社员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针线、毛线、布料、剪刀、胶水,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偶尔有剪刀剪纸的沙沙声,偶尔有人轻轻咳嗽一声,然后很快被空气吸收,活动室里又重新归于安静。
与地织背着他那个深灰色的背包,推开活动室的门,走了进来。
扫了一眼室内,目光从那些低着头的社员身上掠过,然后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自己常坐的那个座位。
他打算给与地铃织一件秋季的毛衣。
款式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圆领,不用太花哨,袖口和下摆织一点简单的螺纹花纹就行,颜色用深蓝色打底,领口和袖口用米白色点缀,不会太张扬,但也不会太普通。
他拿起一团深蓝色的毛线,正准备开始起针。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地织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
亚穗站在他身后。
那双重叠着瞳孔的深棕色眼眸微微垂着,手指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拍他肩膀时的姿势,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手收回去。
与地织微微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手工社里有亚穗这个人,她坐在角落里,从来不和别人说话,也从来没有人找她说话,每次活动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手工,像是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至少与地织从来没见她和任何人交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