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学生会的人用几根细长的木杆在沙滩上圈出了两个区域,左侧是男生组,右侧是女生组,中间隔了大约七八步的距离,两边的规则一样。
而两边的西瓜已经被学生会的人摆好了,绿色的瓜皮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旁边还备着几根备用木棍和几条黑色眼罩。
明圭站在男生组的场地边缘,双手叉腰,琥珀色的虎瞳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那就我先来吧!”他大步走到场地中央,从学生会成员手里接过眼罩,利落地系在头上,又接过木棍,在手里掂了掂,“西瓜是吧?等着我——”
“等等。”三下肃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过来,“不是说好了三对三吗?这样一个个上去打多没意思。”
明圭正要把眼罩拉下来,闻言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三下肃。
三下肃双手环抱在胸前,鬣狗耳朵微微竖着,嘴角向上弯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要玩就玩点刺激的。”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棕黄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大家一起蒙眼,一起上场,谁的棍子先砸到西瓜谁就赢——这样才公平嘛,省得有人说先上场的人吃亏。”
明圭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一笑。
“好啊!这样更有意思!”他将眼罩重新拉好,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虎尾在身后兴奋地摆动着。
南鸣律站在一旁,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只是伸出手,从学生会成员手里接过了眼罩和木棍。
灰宫隐站在他旁边,蛇尾在脚边轻轻卷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看着自己手里那根木棍,又看了看旁边已经跃跃欲试的三下肃和明圭,沉默了片刻。
卫瑟哉和立杏彻也被拉入了场,卫瑟哉站在场地另一侧,深褐色的熊瞳平静地扫了一圈,没说什么,只是系好了眼罩,将木棍握在手里,立杏彻则站在他旁边,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着,触手从袖口垂落,在沙子上轻轻扫着,也将眼罩戴上了。
“都准备好了吗?”学生会的一个男生举着扩音器站在两个场地中间,目光在男生组和女生组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那就一起开始——三、二、一——”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边的场地几乎同时喧闹起来。
女生组那边传来风见娧清脆的、带着兴奋的声音:“西瓜在哪里!西瓜——!”紧接着是一连串木棍在沙子上乱戳的闷响,混着几个女生的笑声和惊呼声。
而男生组这边,画风完全不同。
南鸣律在眼罩遮住视线的瞬间,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海风从左侧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阳光落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温度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海浪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规律而慵懒,而人群的喧闹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混在一起,很难分辨具体的方位。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木棍握在右手,棍身冰凉,表面有细小的木刺,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确认握感。
然后他开始试探性地迈出第一步。
海浪的声音在他的正前方,所以西瓜应该在他的前方偏左或者偏右的位置——他记得上场前扫过一眼场地,西瓜摆在中央偏左的位置。
他将木棍缓缓向前探出,棍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从身后传来的、沙子上被脚步踩踏的极其细微的震动。
那震动很轻,但频率很快,正在迅速接近他的方向。
南鸣律的瞳孔在眼罩下方微微收缩。
他没有犹豫,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旋转,手臂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木棍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破风声——
“铛!”
两根木棍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南鸣律的手指被那股反震力震得微微发麻,木棍在他掌心里弹了一下,他握紧,没有松手。
他微微侧过头,灰色的眼眸在眼罩下方微微眯起。
“是谁。”
沉默了片刻。
然后,三下肃有些发懵的声音从他面前传来。
“欸?”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货真价实的、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是南鸣律你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我还以为是西瓜呢。”
南鸣律握着木棍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西瓜不会有脚步声。”
“是吗?嘿嘿,也对。”三下肃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轻松。
他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大概是“那我去找西瓜了”或者“你别挡路啊”之类的话——但还没等他开口,一声惨叫从两人身侧的不远处炸开。
“啊——!”
那声音尖利而短促,带着一种猝不及防的、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的痛楚。
南鸣律和三下肃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虽然两个人都蒙着眼罩,什么都看不见。
“灰宫隐?”三下肃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沙子被翻动的沙沙声,和什么人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窸窣声响。
然后,卫瑟哉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了过来,依旧是那种沉稳的、缺乏起伏的调子。
“抱歉。”他说,“我以为是西瓜。”
沙子上,灰宫隐趴在那里,蛇尾僵直地拖在身后,尾尖的鳞片微微炸开。
三下肃站在不远处,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已经从声音中拼凑出了完整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