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了烧烤,南鸣律将纸盘子叠好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沙粒,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沙滩上的喧闹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空调的嗡鸣和电梯门开合时短促的提示音。
他按下上行的按钮,等了几秒,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轿厢里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按下四楼的按钮,门开始合拢。
就在两扇门之间的缝隙只剩不到一拳宽的时候,一条触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吸盘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触手的尖端微微蜷曲着,像是在试图扒住门边缘将门重新拉开。
但电梯门似乎是没有感应到那条触手。
两扇门继续合拢,金属边缘夹住了那条触手的中段,吸盘在那股压力下微微变形,触手的尖端猛地绷直了,尾端在门外的方向剧烈地甩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被压住尾巴后的本能反应。
南鸣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用力按下了开门键。
“叮。”
电梯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重新向两侧滑开。
立杏彻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那条被夹住的触手从他袖口延伸出来,此刻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回。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缺乏起伏的平静,但仔细看,能看到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大概是被夹的那一下有点疼。
并且立杏彻今天没有穿泳衣,只是穿着一件轻薄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和几道浅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留下的白痕,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短裤,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凉鞋,黑色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披散着,而是用一根深灰色的发绳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走廊空调的冷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收回触手后,那只手垂回身侧,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还在回味刚才被夹住那一瞬间的触感。
“多谢。”一边说着,立杏彻一边迈步走进电梯,在南鸣律旁边站定。
南鸣律摇了摇头,将按在开门键上的手收回来。
“没什么。”
门再次合拢。
电梯开始平稳上升,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从1到2,从2到3。
南鸣律靠在电梯的金属扶手上,侧过头看了立杏彻一眼。
“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你,你去干什么了。”
“一直在海里。”立杏彻回答,“你没看到也很正常。”
南鸣律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任何疑惑的表情。
立杏彻是大王乌贼和蓝环章鱼的混血,对海水的适应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自己虽然也能在水下待很久,但像立杏彻这样天生就是为海洋而生的种族,整天泡在海里对他来说大概和在陆地上呼吸一样自然。
所以他说“一直在海里”,南鸣律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也是。”南鸣律说,灰色的眼眸从立杏彻脸上移开,重新落在电梯门上方那排正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数字跳到了4。
“叮。”
电梯门打开,南鸣律率先迈步走出电梯,立杏彻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走了几步,南鸣律侧过头,目光落在立杏彻身上——落在他那件干干净净的浅灰色衬衫上,落在他那条没有任何水渍的深色短裤上,落在他那双干燥的黑色凉鞋上。
没有湿,没有任何一处是湿的,衬衫没有贴在身上,短裤没有洇出水痕。
南鸣律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没有泳衣,是怎么下的水。”
立杏彻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当然是脱光了下去的。”
南鸣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脱光了?”
立杏彻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事项,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南鸣律,“放心好了,我找了没人的地方才脱光下的水,而且一直游到了深水区,没人看到我。”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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