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噗嗤”了一声,然后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席卷了整个舞台。
“哈哈哈哈!反夜月同学睡着了!”
“可不是嘛!你看她睡得多香!刚才那‘最好的草’放她脸上她都没反应!”
“这也太敬业了吧——不对,这已经不是敬业了,这是睡业!”
山羊亚人笑得头盔都歪了,双手撑着膝盖,几乎直不起腰。群众演员们更是东倒西歪,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拍着大腿,有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海豚亚人站在棺材旁,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无奈,最后定格在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上。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反夜月同学。”她提高了一点声音,“反夜月同学!”
没有反应。
“反夜月——!”
“啊——?!”反夜月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棺材里弹了起来,交叠在腹部的双手下意识地挥了一下,差点打到凑近的海豚亚人的鼻子。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周围还在大笑的众人,又看了看站在棺材边、表情复杂的导演,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和身下的棺材。
“……诶?”
海豚亚人看着她这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反夜月同学,你刚才是在睡觉吗?”
反夜月脸上的茫然慢慢凝固。
她想起自己躺在棺材里,等着其他演员排练,灯光很暖,棺材里的衬垫很软,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然后……
“……”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那对猫耳的尖端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我、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却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毫无说服力。
“你打鼾了。”海豚亚人面无表情地说。
“……!”反夜月整个人僵住了。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山羊亚人一边笑一边拍着旁边的道具柱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反夜月同学,没、没事的!你睡得很安详!特别符合‘已死’的状态!导演刚才还夸你敬业呢!”
“就是就是!”另一个群众演员附和道,“你这不叫睡觉,这叫‘沉浸式表演’!完全融入角色了!”
反夜月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和那对紧贴在头顶的猫耳。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棺材里站了起来,白色长袍的下摆垂到脚踝,让她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古老传说中走出来的、带着一身尴尬的幽灵。
“抱歉。”她低声说,声音闷闷的,“我昨晚没睡好……不是故意的。”
海豚亚人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算了,以后注意休息,今天的排练就先到这里,大家都回去调整一下状态,明天继续。”
“是——”众人应了一声,笑声渐渐平息,各自散去。
反夜月站在棺材旁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白色长袍的衣角。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窘迫。
今晚一定要早点睡。
—
南鸣律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拿起餐盘站起身。
“我先走了。”他说。
后杉睦正舀着最后一口咖喱饭,闻言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眨了眨,那缕粉色的挑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嗯嗯,下午见!”她朝他挥了挥手,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含着食物,声音有些含糊。
南鸣律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口,将筷子和碗分类放好,然后转身朝食堂出口走去。
他正要迈出门口,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食堂最里面的角落,靠墙的位置,一张不大的方桌上,一个人正独自坐着。
黑色的短发,微微佝偻的背脊,深色的校服外套,以及那张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是灰宫隐。
南鸣律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