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渐亮起,南鸣律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听着姥爷关于过往岁月的零星感慨,直到姥姥端出热腾腾的鸡汤面。
简单吃过早饭,父母和小舅都显出疲态,准备去补觉,而南鸣律在车上睡了半宿,此刻并无睡意,便和姥姥打了声招呼,决定出门走走,看看这个记忆里早已模糊的小镇清晨。
清晨的空气带着沁凉的露水和草木清气,与城市截然不同,街道安静,偶有早起的老人提着鸟笼或菜篮慢悠悠走过,打量他一眼,目光好奇但友善。
南鸣律沿着记忆里隐约有点印象的巷子随意走着,灰白的石板路缝隙里冒出茸茸青苔,墙角爬着不知名的藤蔓。
刚拐过一个弯,走到一片看起来较新的联排自建房区域附近,旁边一栋样式精致的三层小楼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似乎也没睡醒,乌黑的长发有些松散地披在肩头,随着她打哈欠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穿着一身浅色的居家服,外面随意套了件薄外套,猫耳敏感地竖起,又随着呵欠软塌下去。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迷迷糊糊地朝门外走,还伸展手臂,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柔软的腰肢和曲线在晨光中展露无遗。
是反夜月。
南鸣律脚步一顿,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毫无防备的清晨,在距离学校千里之外的老家。
反夜月显然也没料到,她伸懒腰的动作进行到一半,眼睛半睁半闭间,余光似乎瞥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人影,她下意识地望过来,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
高举的胳膊停在半空,嘴巴还微微张着,维持着一个尴尬的、僵硬的姿势,那双漂亮的猫眼瞬间睁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茫然,以及迅速涌上来的、肉眼可见的羞窘。
她的脸颊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泛红,连耳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在安静的清晨小巷里,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足足好几秒,空气中只有远处隐约的鸡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最后,还是南鸣律先反应过来,他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老槐树,语气平淡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你也回老家了啊。”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让反夜月猛地从石化状态中惊醒,她“嗖”地一下放下高举的手臂,手忙脚乱地拉平自己刚才因为伸懒腰而有些上缩的衣摆,又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居家”和“邋遢”。
她的脸更红了,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南鸣律,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明显的局促:
“是、是啊……临时决定的,你、你怎么也……” 她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这问题有点傻,连忙改口,“不,我是说……你竟然也来了吗?”
“嗯。” 南鸣律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她因为窘迫而低垂的侧脸上,“我每次放长假,基本都会回来。”
“这、这样啊……” 反夜月低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完全没做好在这里、以这种形象遇到南鸣律的心理准备,现在该怎么办?该说什么?要不要邀请他……不行!自己这副样子!
就在南鸣律觉得这场面有点过于尴尬,正打算说句“我先走了”结束这煎熬的偶遇时,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略显慵懒的女声从反夜月身后的院子里传来:
“小月——你要去买早餐的话,顺便帮我带一份街口那家的豆浆和油条啊,别买错了——哈啊——” 声音还伴随着一个长长的哈欠。
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院门里晃了出来。
是反夜波,她显然也是刚起,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
她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正想再叮嘱妹妹几句,目光却扫到了站在巷子里的南鸣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