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黑衣人,南鸣律灰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挡在后杉睦身前,目光锁定着那个气息阴冷的袭击者。
“……上次袭击浅书怜的家伙,” 南鸣律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死寂,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寒意,“就是你吧。”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面罩。
“或者说,‘食杀案’的凶手。”
黑衣人依旧没有回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充满威胁性的动作,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前移,双脚一前一后,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蓄势待发的进攻姿态,仿佛随时准备弹射而出,给予致命一击。
夜风吹过,卷动他黑色大衣的衣角,带来一股更浓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
南鸣律见状,眉头蹙得更紧。
对方显然不打算交流,他快速评估了一下形势,后杉睦受伤,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对方有武器,身手不明,但肯定不弱,自己虽然防御力强,但要同时保护后杉睦并制服或逼退对方,难度不小,而且可能波及到她。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低,语速加快,清晰地传入身后因为惊吓和疼痛而微微发抖的后杉睦耳中:
“后杉睦,听好,现在立刻往你家的反方向跑,去有人的地方,便利店,或者亮着灯的人家,打电话报警,别回头,用你最快的速度。”
“南、南鸣律同学……” 后杉睦挣扎着站起身,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她脸色发白,她看着南鸣律挡在她面前的、并不算特别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衣人,暗红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你、你一个人……没问题吗?他、他有刀……”
“当然没问题。” 南鸣律打断了她的话,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你留在这里才是麻烦,快走。”
后杉睦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下唇,她知道南鸣律很强,但亲眼看到刀子刺向他,还是让她心惊肉跳。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留在这里确实只会拖后腿。
“那、那你小心!我、我马上就叫人来!” 她不再犹豫,用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捂住左臂的伤口,强忍着疼痛和恐惧,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另一个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几乎就在后杉睦转身跑开的同一瞬间,对面的黑衣人动了。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南鸣律猛扑而来,手中的刀子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不再是直刺,而是化作数道刁钻狠辣的寒芒,笼罩向南鸣律的咽喉、心口、肋下等要害。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攻势,南鸣律站在原地,甚至连脚都没有移动分毫。
“叮!叮!叮!铛!”
密集而清脆的撞击声如同骤雨敲打在铁板上,连绵不绝地炸开,刀光在昏黄的路灯下交织成一片致命的银网,但每当刀尖触及南鸣律身体的任何部位,传来的都不是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而是这种如同刺在精钢上的脆响。
南鸣律身上被攻击的部位,皮肤在接触刀锋的瞬间,就会浮现出那层细密坚实的灰绿色鳞片,恰到好处地覆盖住要害,刀尖划过鳞片表面,甚至带起一溜溜转瞬即逝的火星,却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就在黑衣人因为久攻不下而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正准备变招的瞬间,南鸣律一直微张的嘴唇猛地向两侧咧开,普通的牙齿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骤然变得尖锐,上下颌张开到一个令人惊骇的角度,露出一口足以轻易咬断钢筋的利齿。
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朝着黑衣人的脖颈狠狠噬下。
这一下变起肘腋,距离又近,黑衣人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柔韧性,他没有硬接,而是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整个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将他头颅整个咬碎的血盆大口。
然而,南鸣律的攻击并未停止,一击不中,他借着前扑的势头,身体顺势前冲,仿佛没有惯性一般,瞬间调整重心,再次朝着刚刚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拉开距离的黑衣人扑去。
黑衣人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向侧面滑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眼角余光瞥见南鸣律因为连续扑击,背部正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空当。
眼中寒光一闪,黑衣人没有任何犹豫,脚步急转,瞬间绕到了南鸣律的背后,他手臂肌肉贲张,将全身的力量和速度灌注于握刀的右手,锋利的刀尖闪烁着冰冷的杀意,朝着南鸣律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狠狠地刺了下去。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南鸣律后颈皮肤的刹那。
“呼!!!”
一道粗壮有力、覆盖着厚重骨板和狰狞角质凸起的灰绿色巨尾,毫无征兆地从南鸣律的尾椎骨部位猛然弹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可怕呼啸声,朝着黑衣人此刻所在的位置猛地横扫而来。
黑衣人根本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攻击方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记背刺上,此刻旧力已发,新力未生,完全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闪避,他只能凭借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双臂连同握着刀的手,死死交叉架在胸前,同时身体尽力向后蜷缩,试图卸力。
“砰!!!”
鳄尾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黑衣人交叉格挡的双臂上,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让黑衣人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完全不受控制地凌空向后抛飞出去。
“噗!”
人在空中,他就忍不住喷出了一小口鲜血,面罩瞬间被染红,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足足飞出了十几米远,才“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路边一堵老旧的红砖围墙上,将墙壁都撞得凹陷进去一小块,砖石簌簌落下。
南鸣律一击得手,没有停留的打算,他迈开脚步,灰色的眼瞳锁定着瘫倒在墙根的黑衣人,准备上前将其彻底制服,至少确保他失去反抗能力,等待警察到来。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两步时,那个撞在墙上的黑衣人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勉强支撑着身体,一点点从墙角坐起来,这个动作让他痛苦地低咳了几声,更多的血沫从面罩下溢出。
随着他挣扎起身的动作,头上一直戴着的、用来隐藏身份的兜帽,因为撞击和拉扯,终于彻底滑落下来,露出了他的整个头部和脖颈。
昏黄的路灯,第一次清晰地照亮了这个袭击者的真实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