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运动场上,气氛已经绷紧到了极点,4x100米的接力赛即将开始,跑道两侧的观众席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欢呼声、呐喊声、鼓掌声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将天空掀翻,各班的助威团使出了浑身解数,彩旗挥舞,口号震天。
四条跑道起点处,第一棒的选手们已经就位,第二、三、四棒的选手,也分别在各自的接力区内站定,做着最后的热身和调整。
南鸣律站在第四棒的接力区内,位置相对靠后,他微微活动着肩膀和脚踝,感受着肌肉的反馈。
左眼的模糊感在聚焦于前方浅书怜的背影时,似乎稍微好了一些,但视野边缘的重影依旧存在,身上伤口的刺痛在静止状态下几乎感觉不到,但心脏因为即将到来的剧烈奔跑而加速跳动,牵动着那些新生的皮肉,传来阵阵隐秘的胀痛。
他身旁的第四跑道,站着那个牛羚亚人,对方有着精悍的身材,深褐色的皮肤,头顶一对弯曲锋利的犄角,此刻正不紧不慢地原地高抬腿,他似乎注意到了南鸣律的沉默和……嗯,过于平静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带着明显优越感的笑容。
“喂,你们班……是实在没人了吗?连鳄鱼都被拉来跑接力了?” 他上下打量着南鸣律,目光在那身看起来并不特别适合短跑的运动服上扫过,笑意更浓,“这比赛可不是比谁能潜水或者咬合力强啊,兄弟。”
南鸣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方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他们班的阵容,放在这种短跑接力项目上,确实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凑数感。
他懒得反驳,也没必要,只是淡淡地瞥了牛羚亚人一眼,随即移开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前方的跑道和浅书怜身上,用沉默表达了“关你屁事”的态度。
牛羚亚人见南鸣律不接话,自觉无趣,也收回了目光,重新专注于自己的热身,只是脸上那抹胜券在握的笑容始终没散。
第三棒接力区。
浅书怜站在起跑线后,正认真地做着最后的热身,压腿,摆臂,深呼吸,她的表情很专注,甚至带着点临战前的严肃,完全不见了平时的活泼。
她能感觉到身旁那道来自隔壁跑道、属于鸵鸟亚人女生的视线。
对方身材高挑,双腿修长有力,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速度感。
浅书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侧过头,朝着那位鸵鸟女生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好、但依旧难掩紧张的笑容,小声打了声招呼:“你、你好……”
而那位鸵鸟女生并没有像牛羚亚人那样表现出傲慢或轻视,她只是微微侧头,看了浅书怜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第二棒接力区。
白淼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周围的声浪像潮水一样拍打着他,同学们和看台上隐约能看到的父母的加油声,在他听来都像是催命的符咒,他双腿微微发抖,脸色比他的羊毛还要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蛋了”、“要丢人了”、“对不起大家”之类的弹幕疯狂刷屏,他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过度紧张而直接融化,变成一滩软绵绵的、毫无用处的羊毛毯。
站在他旁边第二跑道的马亚人男生,原本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白淼这副仿佛随时会晕过去的惨样,到了嘴边的、可能带着点竞争意味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干脆不再看白淼,转向自己班级看台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拳头,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引得他们班的助威团爆发出更热烈的回应。
他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打气,也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手,虽然旁边这个对手看起来已经完全不需要“压”了。
第一棒起跑线。
这里的气氛最为火爆,明圭低伏着身体,双脚稳稳地踩在起跑器上,双手按在粗糙的跑道表面,肌肉紧绷,琥珀色的竖瞳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前方笔直的跑道,耳朵自动过滤了周围所有的喧哗,只剩下自己沉重而有力的心跳,以及即将响起的发令枪声。
他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只有沸腾的战意和绝对的专注,他相信自己的爆发力,也相信后面的队友。
而他旁边的第一跑道,猎豹亚人同样以标准的起跑姿势准备着,他的身形比明圭更加精瘦,流线型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神冷静而锐利,他没有像明圭那样外放战意,只是沉默地调整着呼吸和姿势,种族带来的起跑优势让他有足够的自信,但他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毕竟这是比赛,任何疏忽都可能葬送优势。
裁判走到了起跑线旁,高高举起了发令枪。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数万道目光聚焦在那四条起跑线上。
“各就各位,预备.......”
裁判拉长了音调。
明圭和猎豹亚人同时将臀部高高抬起,身体重心前移,全身的肌肉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浅书怜、白淼、南鸣律,以及所有二三、四棒的选手,全部绷紧了神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即将冲来的队友。
“砰!!!”
比赛开始。
明圭和第一跑道的猎豹亚人几乎在同一毫秒轰然弹出,强大的反作用力让他们脚下的起跑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尤其是明圭脚下,那经过特殊强化的塑胶跑道表面,竟然被他蹬踏的巨力硬生生踩出了两个清晰可见的、边缘微微翻卷的凹陷。
猎豹亚人的起跑无愧于其种族盛名,快得仿佛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他的身体在起跑的瞬间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初速度,仅仅第一步,就已经领先了旁边第三跑道的明圭接近半个身位。
然而,明圭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熊熊燃烧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