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通往学生会办公楼的林荫道上。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但走在其中的风菱凪和蜜蜂、浣熊、黄鼠狼三个女生,却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聚光灯下。
从她们离开教室前往学生会的这一路上,不断有认识或不认识的学生停下脚步,或关切,或同情,或义愤填膺地围上来。
“风菱学姐!你还好吗?论坛的帖子我们都看到了!你一定要坚强!”
“那个南鸣律真是太可恶了!人面兽心!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你别怕,我们大家都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对!绝对不能放过那种人渣!”
面对这些汹涌而来的“关心”和“声援”,风菱凪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脆弱和后怕,却又努力维持坚强和礼貌的微笑。
“谢谢……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我没事的……只是还有点害怕……相信学生会会公正处理的。”
她扮演的“劫后余生、强忍伤痛但仍心怀善念的完美受害者”形象,无疑更加激起了围观者的保护欲和正义感,对南鸣律的声讨也因此更加激烈,每当有人提到要“教训”南鸣律时,她还会适时地、带着颤音地“劝阻”两句:“别、别这样……我相信学校会处理好的……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这欲拒还迎的姿态,更是赚足了同情分。
等好容易摆脱又一波“热心群众”,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岔路,风菱凪脸上那脆弱的笑容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得意以及一丝隐隐烦躁的冷漠。
“啧,烦死了。” 她低声啐了一句,从精致的小包里拿出粉饼,对着小镜子仔细补了补妆,确保自己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我见犹怜”但又不失精致的样子。
浣熊少女看着她变脸般的速度,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
“凪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学生会那边……叫我们过去?”
“嗯。” 风菱凪合上粉饼,随手扔回包里,语气随意,“昨天学生会风纪部就联系我了,说收到了关于那件事的举报,需要我过去做个‘情况说明’。”
她说着,忍不住咂了下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霾。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特别在意这件事,我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原本帖子发出去,舆论一边倒,学生会为了平息事态,肯定会直接开除那家伙,用不着我多费口舌,没想到……学生会这次倒是‘认真’起来了,非要走这套流程,害得我今天还得特意跑一趟。”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仿佛被迫配合调查是件多么麻烦和掉价的事情。
“那、那不会有事吧?” 黄鼠狼少女有些紧张地插嘴,脸上还没消的瘀青让她看起来更显怯懦,“万一……万一他们问得很细,或者查出点什么……”
“能查出什么?” 风菱凪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轻蔑和不耐烦,“照片是真的,‘伤’也是真的,我的话就是‘证词’,他们还能怎么查?去夜店调监控?那种地方,监控坏了或者‘恰好’没拍到关键片段,不是很正常吗?”
她对这套流程并不陌生,甚至带着一种了如指掌的从容。
“而且,” 风菱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为被池凛羽教训过而变得有些疑神疑鬼的同伙,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压低声音道,“学生会对这种‘纠纷’的处理,有时候会启用一个比较……嗯,特殊的流程,会有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或者学姐,担任类似‘仲裁者’或者‘学生法官’的角色,负责听取双方陈述,查看‘证据’,然后给出处理建议,这个建议,通常会被学生会和学校方面高度重视,甚至直接采纳。”
三个女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风菱凪脸上的笑容加深,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笃定:
“所以,关键不在于学生会调查得多细,而在于……那个坐在‘法官’位置上的人,相信谁,偏向谁。”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意味深长:
“而要让一个人相信你、偏向你,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直接的一种就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贿赂。
用利益,去交换那个“仲裁者”的倾向性判决。
浣熊、黄鼠狼、蜜蜂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恍然。
“总之,你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风菱凪重新迈开脚步,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只要打点好那个关键人物,今天这趟就是走个过场,南鸣律的处分只会重,不会轻。”
说着,她们已经来到了一栋相对独立的、风格庄重的建筑前。
这里是学生会的专属办公楼。
风菱凪在一扇挂着“风纪仲裁办公室”铭牌的深色木门前停下。
她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和头发,确保每一寸都完美无瑕,然后,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混合着柔弱、坚强与一丝忐忑的、无懈可击的“受害者”表情。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一个年轻、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