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对守护者的尊重。
就在这时,殿外的五神柱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五道能量顺着地面的黑色纹路,源源不断地涌入北斗七星的五个凹槽里。五个凹槽同时亮起对应属性的光芒,五道光柱再次冲天而起,在穹顶交汇成一道更加耀眼的白色能量束,直直落在雷吉奇卡斯的背上。
“嗡——!”
一声低沉的能量嗡鸣响起,整个大殿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地面上的北斗七星图案全部亮起,黑色的纹路里流淌着金色的能量,像一条条苏醒的巨龙。
雷吉奇卡斯身上的苔藓和积尘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洁白的岩石身躯。他胸口那条黄色长条上的第一个黑色圆孔,缓缓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红光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像一颗颗苏醒的星辰。当第七颗圆孔也亮起耀眼的红光时,雷吉奇卡斯两侧的六颗宝石也同时亮起了对应的光芒。
“轰隆——!”
雷吉奇卡斯缓缓抬起了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席卷天地的威压。
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岩石摩擦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
他的动作慢得惊人,像是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量。他缓缓抬起头,然后以同样缓慢的速度,站起身来。
三米七高的身躯站在祭坛上,巨大的影子笼罩了大半个正殿。他转过身,面向龙渊和朵朵的方向。
七颗红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没有愤怒,没有轻蔑,没有好奇,也没有敌意。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平静,一种看透了亿万年岁月变迁的淡漠。他看着你,就像大地看着一只从地面爬过的蚂蚁,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注视。
朵朵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躲到了龙渊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她能感觉到,那七颗红色的眼睛扫过她的时候,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样,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龙渊也浑身紧绷,心脏跳得飞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这个巨人愿意,只要他挥一下拳头,自己和整个大殿,甚至整座岩山,都会在瞬间化为齑粉。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不是靠装甲,不是靠宝可梦,就能弥补的。
可他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迎着那七道红色的目光,缓缓弯下了腰。
深深地,谦卑地,弯下了腰。
“圣柱王前辈。”他的声音平静而诚恳,没有丝毫的桀骜和傲慢,“晚辈龙渊,今日前来,是想得到您的认可,取回属于大地的一般系石板。”
朵朵躲在龙渊身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认识龙渊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从来都是桀骜不驯的,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面对亚波人,他敢喊叔叔;面对迪迦和初代,他敢平起平坐;面对骑拉帝纳和烈空坐这种一级神,他也敢随便调侃。
可现在,在这个沉默的石头巨人面前,他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头,弯下了腰。
就连一直缠在他右手手腕上的烈空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平日里傲娇得不行的天空之神,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锋芒,金色的龙眸低垂,对着祭坛上的雷吉奇卡斯,缓缓低下了头。
系统依旧没有说话。
整个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雷吉奇卡斯身上岩石剥落的细微声响。
七颗红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弯腰的龙渊,注视着他肩膀上的烈空坐,注视着躲在他身后的朵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吉奇卡斯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脚,缓缓迈出了第一步。
“咚。”
沉重的脚掌落在玄武岩祭坛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大殿都跟着震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下了祭坛。
没有台阶,他就直接从五米高的祭坛上跳了下来。
“轰隆——!”
巨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的灰尘。地面上的北斗七星图案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无数裂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又迅速愈合。
他站在龙渊面前,巨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他。七颗红色的眼睛,离他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龙渊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有抬头。
他能感觉到,那七道目光正在他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审视他的灵魂,审视他的过去,审视他的一切。
雷吉奇卡斯没有说话。
他从来都不会说话。
语言对他来说,太过复杂,太过多余。他只会用大地表达自己的情绪,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态度。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三根粗壮的白色手指,缓缓伸向龙渊的头顶。
朵朵吓得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想要掏出卡蜜拉变身火花。可她刚一动,就被龙渊按住了手。
龙渊依旧没有抬头。
他相信,这个守护了大地亿万年的巨人,不会伤害他。
巨大的手指,最终轻轻落在了龙渊的头顶。
没有想象中的巨力,只有一丝冰凉的岩石触感。
下一秒,龙渊脚下的地面,缓缓开出了一朵细小的白色石花。
那是雷吉奇卡斯的认可。
龙渊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那七颗红色的眼睛。
他看到,那七颗原本冰冷淡漠的红色光点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雷吉奇卡斯缓缓收回了手,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龙渊,七颗红色的眼睛微微闪烁着。
没有任何话语,没有任何宣告。
可龙渊知道。
挑战,开始了。
认可,也开始了。
阳光从穹顶的裂缝中倾泻而下,落在两个身影身上。一个是桀骜不驯的少年,一个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大地之神。他们静静地对视着,在这座古老的神殿里,在这片沉默的大地上,开启了一场跨越了亿万年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