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团队到上海是周二下午。埃里克带队,安迪、乔纳森、乔治跟着,一行四个人。陈建平接的机,送到浦东酒店,约好第二天上午九点,橙子总部会议室。
当晚,檀宫。
“明天,谁说什么,心里都有数吧?”马媛媛扫了一圈。
方磊先开口:“技术我扛。但马总,上次那五台样机,这次我不带。”
“不带?”朱威廉抬头。
“不带。”方磊说得很干脆,“上次安迪上手摸了五分钟,内存占九成,APP点不开,只有打电话发短信。再摆一次,等于把脸凑过去让人打。”
老陈点头:“对。上次是演示,没办法。这次是谈判,再拿壳子出来,露怯。”
“那安迪要看真机怎么办?”陈建平问。
“不给看。”马媛媛接话,“上次技术交流大半天,真机演示只有十分钟,谷歌也没让我们上手。这次规矩对等。他问,就说‘核心模块封闭开发,合作之后开放’。”
方磊补了一句:“我准备了三样:虚拟机跑分、渲染帧率对比、一段受控演示视频。视频提前录好的,只展示基础功能。数据是真的,他可以带回去复核。真机,没有。”
“行。安迪要是闹,我来接。”马媛媛看向陈建平,“商务条款你盯,中间有融资电话,出去接,接完把最新报价递给我。”
朱威廉放下茶杯:“我压场子。安迪容易上头,技术吵起来,我把话拉回商业层面。”
马媛媛点头,看向唐婉莹:“唐姐盯埃里克,他每句话背后的意思,你帮我记着。”又对小杨说,“你记录,每一句都记,尤其是数字。”
“核心三条。”马媛媛竖起手指,“第一,应用商店运营权归我们,谷歌只能拿分成。第二,名字必须叫橙子系统,底层标注可以谈,位置我们定。第三,搜索默认给谷歌,但分成四成,跟出货量挂钩。这三条是底线,谈崩就暂停。”
第二天上午九点,橙子总部会议室。
长桌两边,谷歌四个人:埃里克、安迪、乔纳森、乔治。橙子七个人:马媛媛主位,朱威廉、陈建平左右,方磊、老陈、唐婉莹依次排开,小杨角落记录。
方磊身后没摆样机,只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连着投影。桌上几份打印报告,封面一行字:“橙子虚拟机性能测试报告。”
“埃里克先生,感谢过来。”马媛媛先开口,“上次你们看了十分钟,这次时间充裕,往深里谈。”
埃里克笑了一下:“上次时间紧,这次带了足够时间。”
安迪没笑,直接开口:“马总,上次技术交流大半天,真机演示只有十几分钟,只展示基础功能。这次我想看代码,看实际跑起来的东西。”
马媛媛没马上接,看向埃里克:“安迪先生的要求,是代表谷歌立场,还是他个人技术兴趣?”
埃里克看了安迪一眼:“安迪是我们移动平台技术负责人,他的核验,是合作前必要流程。”
“明白了。”马媛媛看向方磊,“把东西拿出来。”
方磊打开电脑,投影亮起,对比数据一排:启动耗时、内存占用、渲染帧率,橙子和Dalvik并排。
“安迪先生,同样硬件对比。启动速度,我们1.2秒,你们2.8秒。内存占用低40%。渲染帧率,高频场景我们稳定55帧以上,你们40帧左右波动。”
安迪盯着投影,语气带着不信:“见鬼,实验室数据说明不了什么。真实场景下,网络波动、多任务切换,你们调度策略扛得住?”
方磊点了一下鼠标,投影切换成视频。一台橙子样机快速切换应用、打开网页、滑动列表,连续五分钟,没卡死,没闪退。
“真实场景测试录屏。后台二十个应用开着,网络模拟2G和EDGE切换。连续五分钟,结果就是这样。”
安迪看完,抬起头:“我要上手。”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马媛媛开口:“安迪先生,上次技术交流大半天,真机演示只有十分钟,你们没给我们上手。这次规矩对等。真机不对外,合作之前,核心模块不开放。”
安迪脸色沉了,声音高了:“上帝啊,那我看什么?看视频?视频可以剪!你们中国公司最擅长的就是把视频剪得漂漂亮亮!”
“数据可以复核。”方磊说,“这份报告你带回去,用你们设备跑同样测试,看结果是不是一样。视频你可以不信,数据你总不能不信。”
埃里克按了一下安迪的手:“安迪,马女士说得对。上次我们也没给他们上手。规矩对等。”
安迪没再说话,脸色不好看。
老陈开口:“安迪先生,底层臃肿,我们不否认。功能堆得多,代码量大,看起来糙。但虚拟机、渲染这两块,是我们买国内团队、挖核心工程师,用自己调度思路重新搭的。代码抄得走,对本土烂网络、破手机的理解,抄不走。”
安迪看了老陈一眼,没反驳。
埃里克把话接过去:“技术这块,还有什么要问的?”
安迪沉默两秒,声音缓下来:“虚拟机我暂时认可,报告带回去复核。但有一条,如果合作之后,你们底层代码影响系统稳定性,我们要有退出机制。”
马媛媛接话:“退出机制可以谈。但‘影响稳定性’的标准谁定?必须双方共同确认,或者第三方机构裁定。”
安迪看了埃里克一眼,埃里克点头。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