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允儿裹着康健的外套，靠在他怀里，身上穿着他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色T恤，疲惫不堪，却没什么睡意。劫后余生的肾上腺素还在隐隐作用，更重要的，是心里满满的疑问和涌动的情感。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康健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清晰的下颌线，轻声开口，声音因为吸入烟尘还有些沙哑：“康健……你昨晚，不是在家吗？怎么突然……又回学校来了？还正好赶上……” 她想起他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自己身旁的样子。
康健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看她，眼神里残留着未散尽的后怕，还有一丝被问及时的不自然。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是在家。洗完澡躺床上，可心里……特别乱，特别慌，莫名其妙地，就是特别想立刻见到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坐立不安，什么都干不进去，心跳得厉害。跟你发信息，知道你没事，可心里那团火就是熄不下去。后来……我想起暑假你去京城夏令营那次，我也是这样。” 他没说完，但肖允儿知道，那次如果不是康健恰逢其时地出现，那自己和依依可能就遗憾终生了。
“这次的感觉，比那次还强烈。”康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没办法用道理说服自己，就是有种……必须马上见到你，确认你平安的冲动。所以我就来了。” 他说得简单，但连夜开车赶来的急切与担忧，尽在其中。
肖允儿听着，心里又酸又软，还有一丝不可思议的暖流涌过。她没想到，在她浑然不觉的深夜里，他在另一个地方，为她承受着这样的心神不宁。而正是这份毫无道理可言的“预感”，让他及时赶到，甚至……
“幸好你来了……”她喃喃道，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上次我还以为是巧合，而这次……我们果然是一体的，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我肯定不会怕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傻丫头。”康健揉了揉肖允儿的头发。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上了压抑的责备和后怕：“你还说！你为什么那么冒险？！唐依依说你是第一个发现着火的，叫醒她们就算了，你怎么还敢往上跑？！六楼！火和烟都是从上面下来的你不知道吗？！还有，那个脚受伤的学妹，你背她下来，万一楼梯里烟更浓，万一你体力不支，万一……” 他一连串的“万一”说不下去了，搂着她的手臂又无意识地收紧，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惧。
肖允儿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写满担忧和责备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她没有辩解自己多勇敢，只是轻声说：“康健，我也想……能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康健一愣。
“嗯。”肖允儿点点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有力：“我是学医的。‘救死扶伤’不只是课本上的字。我看到六楼可能还有人没察觉，看到那个小学妹摔断了脚一个人被困在房间里哭……我没办法装作没看见，没办法只想着自己先逃。我也想，在别人需要的时候，能伸出手。我也想……能和你站在同样的地方，做同样的事。能和你一样，去保护别人。” 她看着他，眼里有柔光，也有不容动摇的决心，“我想……能配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