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团长,今天真的多亏了你。”李院长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感激和后怕,“我们敬老院的工作人员虽然有基本的护理知识,但对于这种潜在的、迅猛发展的药物风险,认知确实不够。平时只知道她头痛,吃药,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肖允儿轻轻摇头:“院长,您别这么说。我只是运用了课堂上学到的一点知识。其实,这也反映出一个问题,很多老人对药物的危险性认识不足,容易凭感觉用药,尤其是像止痛药这种非处方药。”
李院长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是啊。很多老人像郑阿姨一样,有多种慢性疼痛,依赖止痛药。又担心给儿女添麻烦,或者觉得去医院麻烦,就自己硬扛、乱吃药。我们以后必须加强这方面的管理和教育。”
这时,急诊医生拿着化验单走了出来,表情严肃。
“家属是吧?病人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谷丙转氨酶(和谷草转氨酶都非常高,超过正常值几十倍,凝血时间也有延长。明确诊断为‘急性药物性肝损伤’,考虑是对乙酰氨基酚过量为主因。幸好你们送来得非常及时,还没有发展到最严重的肝衰竭阶段,但情况已经很危急了,需要立刻住院进行保肝、支持治疗,并静脉使用特异性解毒剂。”
医生的话,像最终的判决,证实了肖允儿的所有推测。李院长连连道谢,并立刻着手办理住院手续,并通知郑阿姨的家属。
肖允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是沉重的,但也是庆幸的。沉重于郑阿姨要遭受病痛之苦,庆幸于自己及时发现并坚持送医,阻止了最坏情况的发生。
她看着郑阿姨被推进病房,连接上监护仪器,护士开始为她输液。那透明的液体,仿佛是生命的希望,正一滴滴流入老人的血管。
后续的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郑阿姨的子女也闻讯赶来了医院,在听李院长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后,紧紧握住肖允儿的手,声音哽咽地表达着感谢。
肖允儿这次没有和社团其他成员一起回学校,而是独自一人乘车回到了远洋城的家中。
晚上,肖允儿和康健并肩走在熟悉的林荫小道上,与往常不同,今天的肖允儿异常安静。她只是默默地挽着康健的手臂,依偎在他身边,脚步有些沉。平日里,那个一见到康健就仿佛有说不完话、叽叽喳喳像只快乐小鸟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心事重重包裹着的沉默。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模糊的石砖缝隙上,仿佛在数着步子。
康健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性格成熟稳重,心思细腻,对允儿的情绪变化向来敏感。他停下脚步,侧过身,用那双沉静而温和的眼睛注视着她,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挽在自己臂弯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