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的吼声撕裂了网吧的喧嚣,像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所有的键盘声、游戏音效、谈笑声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茫然地循声望去,然后,集体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下一秒,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
“哪儿?!哪儿着了?!”
“门!门烧起来了!!”
“快跑啊!!!”
人们像受惊的兽群,本能地朝着唯一的、他们熟悉的出口——那扇此刻已被烈火吞噬的大门涌去。
“别过去!门烧着了!回来!”康健声嘶力竭地大喊,但他的声音瞬间被恐慌的浪潮淹没。
最先冲到门口的人立刻尝到了苦果。灼热的气浪将他们逼退,试图强行拉门的人手被烫得发出惨叫。黑烟更加汹涌地涌入,呛得人剧烈咳嗽,眼泪直流。出口,变成了死亡陷阱。
混乱在加剧。有人试图退回,后面的人却还在向前挤,人群在门口堵成一团,互相推搡、踩踏。绝望的哭嚎和愤怒的咒骂交织在一起。
网吧老板彪哥面无人色,徒劳地试图维持秩序,却被人群撞到一边。接着赶紧找到消防栓,试图灭火,怎奈汽油的威力远比水枪要大得多,尝试了几分钟后,也不得不放弃。网管早已吓傻,呆立在柜台后动弹不得。
康健的心脏狂跳,肾上腺素急剧分泌。他知道,挤在门口只有死路一条。
浓烟正在快速下沉,原本只是聚集在天花板,现在已经开始压迫到呼吸的高度。康健压低身子,从自己的书包中拿出准备好的湿巾分给大家。
“大家不要慌,弯下腰来,用湿巾捂住口鼻,跟我来,这边!往里面走!里面有窗户可以出去!”
但很少有人听他。极度的恐慌下,人们只相信他们眼睛看到的唯一出口,即使那里已是烈焰地狱。少数几个听到他喊声的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门口绝望的人群,又看了看康健坚定的方向,最终选择跟上了他。
康健冲到最里侧。果然,那里有一排大约一米五高、半米宽的老旧钢窗,位置较高,需要蹬着下面的暖气管道才能够到。
窗户外面是狭窄的、布满垃圾的采光井,井壁上方装着防盗栏杆,但幸运的是,或许是为了采光,栏杆的间距不算太密,成年人应该能勉强钻出。
然而,第一个难题是:窗户锁死了!常年不开,锁扣早已锈死!
康健赶紧从背包中拿出一把大锤子,狠狠砸向玻璃窗的角落!
“哐当!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新鲜空气夹杂着烟雾涌了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快!一个接一个!踩着管道上去!从栏杆缝里钻出去!”康健指挥着,并将铁锤递给外面的人,“继续砸!把能砸的玻璃都砸了!扩大出口!”
人们看到了希望,开始争先恐后地向上爬。
场面依旧混乱,但开始有了秩序的方向。康健站在窗下,成为了临时的指挥官。
“你!先上!帮忙把外面的人拉上去!”他指着一个身手还算敏捷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