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姜暮烟把素面箱子搬上摩托斗,“他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硬来,他把地窖门一关跟你死磕。你给他个台阶——三只鸡、一个月口粮、保留炉子——他自己就下来了。”
“那他要是不交鸡蛋呢?”
“不交鸡蛋?”姜暮烟把燃烧瓶箱子往斗里挪了挪,“不交鸡蛋我就跟他说——你那炉子我搬回去烧洗澡水。他舍不得。”
老钱想了半天,朝姜暮烟竖了个大拇指。
赵老根把六块石头收进空间——不对,他是念力系,石头收不进去,只能飘着带回去。老头拄着拐往回走,路过孙老六旁边拍了拍他肩膀:“小孙。你那炉子火不够旺,底下灰没掏干净。回头我教你掏灰。”
孙老六蹲地上看鸡,闻言抬头:“你还会掏炉灰?”
“我搁西南基地烧了三年灶。掏灰算个啥。”
“那……那你下回来教教我。”
“下回来你得把鸡蛋准备好。一个蛋换一句掏灰口诀。”
孙老六拿铁棍在地上戳了戳:“你这老头比姜扒皮还黑。”
“我叫赵老根。你叫我赵扒灰也行。”
孙老六愣了一拍,蹲地上嘎嘎笑了,笑得灰白胡子茬直颤。
摩托拐进营地豁口的时候,赵秀正拎着擀面杖堵在通道口,面前蹲着刘二柱和仨土豆筐。
“切完了?”赵秀拿擀面杖点了点筐沿。
“切完了。”刘二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俩手举起来给赵秀看,“你看,手指头全在。”
“手指头在我没看见。土豆丝儿粗细呢?”赵秀弯腰从筐里捏了一撮起来对着光瞅,“凑合。比昨天强。明儿个再细一扣。”
“还细?再细就成土豆泥了。”
“土豆泥咋了?土豆泥不能吃?”赵秀把土豆丝儿扔回筐里,擀面杖往刘二柱肩膀上一搁,“明儿个切四筐。切完了帮石头刨地。”
“四筐?我手脖子不得折了?”
“折了我给你上夹板。”赵秀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折了也得切完再上夹板。”
刘二柱拿菜刀背蹭了蹭后脑勺,朝旁边蹲着啃馒头的小钱嘀咕:“你赵婶这嘴——跟姜团长搁一个师傅那学的吧?”
小钱把馒头咽下去,嘿嘿一笑:“赵婶说她是自学成才。”
石头从摩托后面跑过来,肩膀上扛着俩铁皮箱,怀里还抱了一个,走路带喘:“搁哪儿?这俩箱子搁哪儿?”
“库房门口!”姜暮烟从斗里跳下来,手里拎着素面箱子,“李秀兰!腾个架子出来!轴承到了!”
李秀兰从库房探出头,账本还夹在胳肢窝里:“多少?”
“六十套轴承。外加一箱铁疙瘩——不对,一箱守矿。二十来块。”
“守矿?”李秀兰把账本翻开,“那玩意儿我账上咋记?按铁疙瘩记还是按稀罕物件记?”
“按战略物资记。单开一页。”
李秀兰把笔往耳朵后面一别,跑回库房翻箱子去了。
老钱把孙老六那两箱铁器零件从摩托斗里搬下来,码在工具棚门口,王柱蹲旁边一件一件往账本上抄,嘴里念念叨叨:“铁管十二根,扳手六把,螺丝刀仨,锉刀俩,磨石一块,焊枪——哎这焊枪好,我上回那把让周铁使坏了,正好补上。”
“焊枪算半箱。”姜暮烟蹲下来翻了翻箱子,“剩下那半箱你拿锉刀磨石凑。别让孙老六觉得亏了。”
“那不能。他那铁器零件搁地窖里发霉,到咱这儿件件能用上。”
周大柱从种植地方向溜达过来,嘴角还沾着草叶子,一看就是刚从地头钻出来。他蹲到素面箱子旁边,拿手在上面敲了两下,手指头顺着箱盖边沿摸了一圈。
“姜团长,这箱子我看看?”
“看。你那透视眼正好使使。里头守矿我摸着不对——表面那层刮开是银亮的,但芯里头感觉有东西。”
周大柱把俩手搁在箱盖上,十根指头张开,指肚贴着铁皮,眼睛眯起来。周围人看他这样都往后退了半步——周大柱看地层的时候就这样,俩手一张,眼一眯,跟老僧入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