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沐女王立即抬手。
王旗之前浮现出九层霜白冰墙。
第一层被三生轮撞碎。
第二层被轮影磨出裂纹。
第三层没有动。
那面王旗后方，数万战兵同时催动军气。
一道粗大的霜白光柱升起，硬生生顶住三生轮。
元伦五指收紧。
三生轮继续旋转。
第三层冰墙出现裂纹。
第四层。
第五层。
每撞碎一层，三生轮上的轮痕便黯淡一分。
这不是单纯的撞击。
而是转轮权柄与东满王旗之间的争夺。
王旗不只是军旗。
更是东满国军魂册的总印。
只要它不倒，军魂便有归处。
只要它仍然站着，洪泰狂便能一次次从军阵里借来力量。
太沐女王看着三生轮不断撞击，神色终于凝重起来。
“不要让他靠近王旗。”
她拔出寒玉剑。
霜白剑气从军阵台上压下，斩向三生轮。
铛！
剑气与轮影相撞。
三生轮被硬生生斩偏。
太沐女王踏空而起，寒玉剑在手，九阶初期的气息横扫平原。
她没有直接攻向元伦。
而是站在王旗之前，替东满国挡住了这件十殿刑器。
“转轮王。”
她的长发被寒气吹起，冰冷的目光透过炮火落在元伦身上。
“你想收走东满军魂，先过本王这一关。”
元伦看着她。
“太沐女王。”
“你可以退。”
“本王若退，东满国便会失去王旗。”
“你若不退，二十万军魂便会困死在这里。”
太沐女王手中寒玉剑微微抬起。
“本王的军魂，不需要你来怜悯。”
“它们为东满国而死。”
“死后继续护国，是它们的荣耀。”
元伦的目光落到她身后的军魂上。
那些战死者沉默地站在王旗下。
有些魂影还保留着活着时的神情。
有人茫然。
有人疲惫。
有人不知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
可军旗一动，它们便只能跟着动。
“你把它们的疲惫，当成荣耀。”元伦道。
太沐女王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东满国自己的选择。”
“那便让它们自己回答。”
元伦手中万业寂灭珠同时亮起。
五官人面张开嘴。
灰色业光穿过战场，照向王旗下的军魂。
一道魂影忽然抬起头。
那是一个年轻东满战兵。
他胸口插着半截长枪，死前只有十九岁。
业光照在他脸上。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
“我……已经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里还握着一柄长枪。
魂魄深处却传来极度疲倦的感觉。
他记得自己死在火山关外。
记得有人告诉他，留下军魂便能继续护国。
他也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死后还能继续跟着王旗，不算坏事。
可如今，他已经连续走了很久。
没有休息。
没有归处。
只有一条又一条必须执行的军令。
“我想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根针，刺入整片军阵。
太沐女王的表情没有变化。
可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军魂不得动摇。”
她冷声道：“继续列阵。”
那名年轻军魂的身躯再次被霜白军气牵动。
他抬起长枪。
可他的手已经在发抖。
第二道魂影睁开眼。
第三道。
第四道。
更多军魂被业光照亮。
它们没有同时反抗。
只是一个接一个，露出疲惫、茫然与恐惧。
万业寂灭珠没有强行控制它们。
它只把被王旗压住的五感与念头还给了它们。
元伦看着太沐女王。
“它们不是你的军阵。”
“它们是死者。”
太沐女王没有回答。
她忽然挥剑。
霜白剑光斩向那名最先醒来的年轻军魂。
元伦的身影从冥河渡舟上消失。
三生轮横在剑光之前。
铛！
剑光与轮影同时崩散。
元伦站在年轻军魂身前，黑色军帽被剑风吹得向后扬起。
太沐女王眸光骤冷。
“你要护它？”
“它要走。”
“它是东满军魂。”
“它也是一个死者。”
太沐女王再度出剑。
这一剑不再针对军魂，而是直奔元伦胸口。
九阶初期的寒气铺开，剑尖所过之处，阴路凝结成冰。
元伦横戟格挡。
剑戟相撞。
他被震得向后滑出十几丈，脚下阴路大片崩裂。
太沐女王没有追击。
她借这一剑，将那名年轻军魂重新拉回王旗下。
“东满国没有逃兵。”
“死了也没有。”
“你若想带走它们，便从本王手中抢。”
元伦稳住身形，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好。”
“那就抢。”
他身后的万业寂灭珠骤然散开。
一百零八颗念珠升上高空，围绕整片军阵形成一座庞大囚笼。
这一次，百业囚笼的目标不是东满战兵。
而是王旗下所有军魂。
灰黑业丝一根根落下。
它们穿过军魂身体，却没有伤害魂魄。
每一根业丝，都牵住一个魂影。
太沐女王抬剑斩去。
“滚开！”
元伦没有与她硬拼。
冥河渡舟从阴路上冲出，车轮压住太沐女王脚下的冰面，牛头马面同时显化，四条黑色锁链缠向她的寒玉剑。
太沐女王剑锋一震。
冰霜剑气炸开。
锁链全部断裂。
可就在她与冥河渡舟纠缠的一瞬，百业囚笼已经完成。
军魂一片接一片被灰黑业丝牵引。
它们脚下浮现出轮回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