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满军阵开始后撤。
大夏一方没有追杀。
姜雪珑捂着腹侧伤口走到古尔越身边。
“怎么不追？”
古尔越看着元伦身后的阴门。
“元伦要回去了。”
姜雪珑抬头。
青铜战车已经重新驶入灰白阴路。
元伦站在车上，镇狱王戟上的血迹被阴火烧尽。万业寂灭珠重新收回腕间，三生轮的轮影比出来时黯淡了许多。
秦胤的声音从阴门另一侧传来。
“元伦。”
元伦看向阴门深处。
“我在。”
“回去。”
元伦微微颔首。
“赤烽分庭需要我。”
他最后看了一眼洪泰狂倒下的地方，转身走入阴门。
青铜战车、牛头马面、三生轮与那条灰白阴路，一同消失在黑金门后。
阴门关闭。
前哨城墙上，秦胤收回手。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没有消耗他一分力量。
可所有人都知道，若没有他打开阴门，元伦便无法从赤烽分庭跨越而来。
若没有元伦，古尔越、姜雪珑、白岐山与陶无忌已经挡不住洪泰狂。
阴司分庭第一次真正参与地心战争。
也第一次让东胜神洲看见了十殿阎罗的锋芒。
远处，东满陆军正在后撤。
霜甲王旗之下，洪泰狂的尸身被装上战车。
没有人敢再回头。
而黑水海上，许昌凌看见陆军败退，立刻下令舰队后撤。
海岸炮阵没有追击。
他们只是重新将封锁线补好，把被撞坏的浮标一座座重新立起。
太沐女王的水镜中，洪泰狂倒下的画面停在最后一瞬。
她看了很久。
韩玄度站在一旁，脸色已经没有先前的从容。
“王上，洪元帅……”
“死了。”
“元伦只是八阶巅峰。”
“可他杀了九阶巅峰。”
太沐女王的手指轻轻抚过水镜。
镜中，元伦站在青铜战车上，黑色军帽端正，神情冷淡。
那个从阴门中走出的男人，像一柄从阴司借来的刀。
借来一次，便斩掉了东满国最强的元帅。
太沐女王闭上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大夏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秦胤本身。
而是秦胤可以打开那扇门。
门后，站着一个又一个这样的存在。
“传令。”太沐女王睁开眼睛。
“海军撤回黑水海南端。”
“陆军退到火山关。”
韩玄度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句话，让他的心重新沉了下去。
“收拢剩余军队。”
“王上要撤军？”
“撤军？”
太沐女王看向他。
“洪泰狂死了，本王便撤回去，向镇寰天朝认输？”
“那本王拿什么做皇后？”
韩玄度张了张嘴。
太沐女王站起身，霜白王袍在水镜的冷光中轻轻垂落。
“秦胤还没有出手。”
“元伦杀了洪泰狂，古尔越还活着，大夏前哨没有被攻破。”
“这只是第一场。”
她望向水镜中那道黑金阴门消失的地方。
“本王的嫁妆，还没有丢完。”
“命令六部，把第二批军械、粮秣和霜甲调往火山关。”
“告诉许昌凌，海军不再试图冲破大夏封锁线。”
“让他去截北屿的海运。”
“告诉镇天宗。”
“他们若还想要东胜神洲西部的地盘，就让他们拿出真正的诚意。”
韩玄度低声道：“王上，镇天宗未必愿意继续帮我们。”
太沐女王看着他。
“他们不愿意？”
“那就告诉他们。”
“洪泰狂死了，东满国若败，镇寰天朝会把刀伸向西部。”
“他们可以选择现在帮本王挡住秦胤。”
“也可以等东满国灭亡之后，独自面对镇寰天朝。”
太沐女王走出船舱。
黑水海的风吹过她的长发。
她望着远处的大夏前哨，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杀意。
“秦胤，本王还没有输。”